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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走进营帐,沈砚辞跟在她身后。

  帐内案几上还摊着几本医书和水苗法接种步骤图。

  东方苑走到案前对着沈砚辞说,“你既然决定要接种,我得把注意事项再和你说一遍,你记好。”

  “先生请讲。”

  沈砚辞连忙点头,走到案前站定,目光专注看着她。

  “接种后可能会出现起热你不要慌张,这都是正常的,接种后切忌不能饮酒、忌食辛辣,接种之前要锻炼身体……”东方苑仔细交代。

  沈砚辞把每句话记在心里郑重说,“先生放心,我一定照做。”

  “你不必唤我先生。”

  “……”

  “我单名一个苑字。”

  “那我可以称呼先生……阿苑吗?”沈砚辞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东方苑。

  两人四目相对,东方苑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可无论在现代还是这里,沈砚辞,都是她唯一一个产生心动的男子。

  一时间,东方苑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不拒绝,不阻止,沈砚辞往前走上半步,眼神深邃,“阿苑。”

  “你……你先出去……”东方苑连忙转过身,找借口道:“我要给皇后写一封回信,把水苗法详细制法告诉她,让宫里那边好提前准备。”

  “好,那我先告退。”沈砚辞转身走出营帐,临走前还贴心帮她放下帐帘。

  帐内恢复安静,只有烛火和她的心在跳跃。

  东方苑压下心中的悸动,连忙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拿起笔沾墨。

  她先谢过宋墨辰和秦时月的信任,然后将水苗法详细制法仔仔细细写下来。

  从痘痂选取、研磨比例到银针消毒、接种部位,再到接种后注意事项,每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遗漏。

  这封信寄回宫里,宋墨辰和秦时月一定会按照上面步骤准备。

  东方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生要么是死,没有中间路可走。

  为了大营里数万将士,为了京城百姓,为了宋墨辰和秦时月信任,她必须让水苗法成功。

  写完信她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小心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紧接着,东方苑对着帐外大喊一声,“来人。”

  守在帐外亲兵立刻推门进来,“先生有何吩咐?”

  东方苑将信封递给他,“这封信快马送往凤仪宫,亲手交给皇后娘娘,告诉她务必按照信上步骤准备,不得有误。”

  亲兵接过信封躬身道:“属下遵命,定不负先生所托。”

  亲兵转身离去,帐内又只剩东方苑一人。

  她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帘看向外面。

  只见沈砚辞正在亲自指挥士兵兵搭建接种棚。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东方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弧度。

  突然,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说自己不敢和任何人有过深的纠葛,怕自己突然离开辜负别人真心。

  可此刻看着他的身影,她忽然觉得,或许留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值得她去牵挂,值得她去守护。

  风渐渐停歇,夕阳缓缓落下,天边晚霞染红半边天,绚烂夺目。

  ……

  宋墨辰和秦时月决意亲自接种水苗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往日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如今行人寥寥,酒楼茶肆也少几分喧嚣多几分凝重。

  几个大人坐在酒楼之中,满脸担忧地议论着此事。

  周大人端着酒杯,眉头紧锁,“诸位,这水苗法真靠谱吗?陛下与皇后万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

  “这天花可是沾着就没命的东西,只凭东方先生一句话让陛下和皇后就要以身试险,简直是胡闹!”

  这话立刻引来王大人的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那东方先生虽平定东瀛有功,可终究是一介女子。”

  “懂些行军打仗法子罢了,医术一道哪里比得上太医院老太医,她竟想出取痘痂种入体内法子,这不是引火烧身是什么?”

  “如今京郊大营病情告急,军医束手无策,一旦天花扩散大营失守,京城便是门户大开到时候遭殃可就不止将士了!”

  陈大人与他们有不同的想法。

  “陈大人这话虽有道理可也不能让陛下和皇后去冒这个险啊!”周大人说道:“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天下谁来做主?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该如何自处?”

  “我昨日托人去太医院打听,那水苗法子听着就瘆人,取轻症患者痘痂研成粉末再用净水调和拿银针刺进皮肤里。”

  “诸位想想,那痘痂里藏着的可是天花病根啊,这不是把病往身上揽吗?”

  “寻常百姓躲都来不及,陛下和皇后却要主动沾染,这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睡得安稳?”

  陈大人闭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可他更清楚如今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陛下此举乃是为了天下苍生,东方先生既然敢提出此法定然有几分把握,我们做臣子的如今能做的唯有相信陛下,静待结果。”

  周大人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又灌一口。

  “陈大人,你我都是有家有室之人,这天花一旦传开便是十室九空,如今陛下和皇后要以身试险,我们这些人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王大人跟着点头愁眉苦脸道:“可不是嘛,我家内子昨儿个听说这消息,哭哭啼啼一整晚,说什么要带着孩子回乡下躲灾。”

  “这京城要是乱了乡下又能安稳到哪里去?依我看,这水苗法谁爱试谁试,反正我是万万不敢的。”

  “我也不敢。”周大人立刻接话语气笃定,“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料理,犯不着去冒这个险。”

  陈大人瞥两人一眼没说话,可脸上神色却也透着几分不情愿。

  他虽嘴上说着相信陛下,可真要让他去接种水苗他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三人的议论声不算小,坐在隔壁雅间的秦明远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原本是来天香楼约人谈事,没想到对方临时有事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