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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与陛下信她所言,若此法能成,便能救万民于水火,便是冒些风险,又有何妨?”

  宋墨辰握住秦时月的手,两人并肩而立。

  “朕意已决!三日后,朕与皇后,将在宫门外,亲自接种水苗!”

  百官们彻底傻眼,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早朝散去,百官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养心殿。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更是震惊。

  “陛下和娘娘要亲自接种水苗?”

  “难道……难道这水苗法真的有用?”

  ……

  京郊大营内,东方苑刚抢救完病患回帐篷。

  值守的士兵见她回来,拱手行礼,“先生。”

  “今日新染病兵士可有增多?”

  “回先生,比昨日少了三人,只是轻症转重症的又多两个。”

  “知道了。”

  “宫里送来一封信函,已经放到书案之上。”士兵说道。

  “好。”东方苑转身走回帐内。

  东方苑看向桌上的信函,将其打开,只见信函上赫然写着宋墨辰和秦时月要亲自接种水苗。

  这让她有些惊讶。

  水苗法是她提出的,原理她很清楚,可在这个时代,既没有精密的仪器,也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风险实在太大。

  就连东方苑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

  她原想先在大营找几个胆大兵士试试,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能慢慢摸索经验,可谁能想到最先站出来的竟是宋墨辰和秦时月。

  东方苑立即从医书堆里翻出一张纸,那是她画的水苗法接种步骤图,上面写着痘痂选取标准、研磨比例、接种部位。

  她拿起笔沾墨,却不知该写什么。

  想写封信劝秦时月三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时月是皇后,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宋墨辰站在她身边,他能做出这个决定,便意味着已做好最坏打算。

  东方苑放下笔,闭上眼睛陷入思考。

  她是为了秦时月所以才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秦时月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

  而宋墨辰给了她最大信任和支持,让她能毫无顾忌施展拳脚。

  他们不仅仅是师徒和君臣,更是朋友。

  如今宋墨辰和秦时月为了她提出的水苗法愿以身犯险,这份情意,让她如何不感动。

  东方苑睁开眼,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

  水苗法,必须成功,也只能成功!

  想到这儿,她起身走到书架旁整理医书,她要保证此法万无一失。

  正整理着,帐帘被人撩开,管理药材的医官走进来。

  医官手拿账簿躬身道:“先生,这是大营现存药材清单,您过目。”

  东方苑接过账簿翻几页,眉头渐渐蹙起,“连翘和板蓝根库存怎么这么少?”

  “回先生,这两种药材本就稀缺,大营存量只够支撑五日。”医官回道。

  东方苑合上册子,“立刻写调令,快马送往太医院,让他们务必三日内调拨两百斤连翘、三百斤板蓝根过来。另外再调些皂角刺和蒲公英,这些都是治疗痘疮的关键药材。”

  “是,属下这就去办。”

  医官走后,东方苑起身走出帐外,看着落日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会穿越到这样一个时代,用最原始的方法对抗这种在现代早已被消灭的疾病。

  她只能尽最大努力做好每个细节,确保水苗法万无一失。

  沈砚辞见东方苑走出来,立即凑上前,“先生可有吩咐?”

  东方苑这才想起手里还有秦时月给的信函,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沈砚辞眼尖,一下子注意到,“先生手里拿的可是宫里消息?”

  东方苑犹豫一下,还是将信函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沈砚辞接过信函快速扫过内容,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陛下和皇后要亲自接种水苗,这怎么能行!”

  “小公爷,你冷静点。”东方苑提醒道。

  沈砚辞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水苗法从未有人试过,风险太大,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万金之躯,他们怎能以身犯险?”

  “他们不是冲动,是心里装着天下苍生。”东方苑叹息道。

  闻言,沈砚辞愣住。

  “告示贴出去这么久,大营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报名接种,京城百姓更是谈痘色变。”东方苑声音很轻。

  “水苗法要想推行下去总得有人先踏出这一步,他们是君,他们站出来百姓才能信,将士们才能跟着效仿。”

  这话说得没错,沈砚辞知道只有宋墨辰和秦时月同时接种才能让百姓放下戒心,只是此法实在太过冒险。

  更何况东方苑都敢冒性命危险来到这疫病横行的大营,陛下和皇后又怎会退缩?

  一阵风吹过,带来艾草淡淡的清香。

  许久,沈砚辞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先生,既然陛下和皇后都能以身试险,我也愿意。”

  闻言 东方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接种水苗。”沈砚辞重复一遍,“我是卫国公府嫡长子,我站出来,将士们多少能放下些顾虑,我要做个表率给大营将士看,给京城百姓看!”

  东方苑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认识的沈砚辞是个清冷孤傲的小公爷,可此刻他站在风沙里,眼神明亮语气恳切,像一团燃烧的火,炙热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从未想过他会主动提出接种水苗。

  但她也清楚,这,不是一时冲动,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他作为国公府子弟的担当。

  一股异样情愫在东方苑心底悄然滋生。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过客,注定要孤身一人,所以不敢和任何人有过深纠葛。可眼前的沈砚辞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别过脸,她避开沈砚辞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你,沈砚辞。”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郑重叫他的名字,没有带任何称呼,就那样直白喊出来。

  闻言,沈砚辞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不必谢我,这是我分内之事,再说有先生在,我信水苗法一定能成功。”

  东方苑看着他泛红耳根,忍不住弯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