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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宫殿内。

  王庆在虎皮的王座上,看着一封封败报,喃喃自语:

  “没了……”

  “都没了……”

  “荆南丢了,现在连周边的县城也都反了。”

  大殿之下,立着几名心腹谋士。

  其中有一人身材消瘦,嘴角上有颗黑痣。

  此人名叫辛无功,外号毒笔先生,乃是王庆手下第一谋士。

  辛无功先前母亲去世回家丁忧,现如今期满回朝。

  不曾想就遇到此等事情。

  辛无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大王。”

  “如今局势,战无可战。”

  “梁山势大,且有那飞天火器助阵,军心已溃。”

  “再打下去,恐怕不用梁山攻城,咱们自己的人就要先把大王绑了去请赏。”

  王庆闻言,浑身一哆嗦。

  他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身边每一个人都想杀他。

  “那……那怎么办?”

  “投降?”

  “对!投降!”

  王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起。

  “寡人愿去帝号,散尽家财。”

  “只要武植肯留寡人一条性命,做个富家翁也行啊!”

  “快!快去写降书!”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人动弹。

  几名谋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悲凉。

  辛无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大王,晚了。”

  “若是朝廷的大军,或许还会招安,还能保命。”

  “可那是武植不会。”

  王庆愣住了。

  “为何?”

  “他要的不就是地盘吗?寡人都给他不行吗?”

  辛无功惨然一笑道:

  “大王难道忘了田虎的下场?”

  “那田虎虽然是被琼英所杀,名为报仇。”

  “可谁不知道,那琼英早已归顺梁山?”

  “若是没有武植的默许,琼英一个女子如何调动军队取田虎首级?”

  “事后武植也没有责罚琼英。”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还有那辽国的天祚帝,金国的皇室。”

  “武植攻破辽金之时,可曾留过一个活口?”

  “这武大郎手段之狠辣,冠绝古今。”

  “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称过王、称过帝的人活在世上。”

  “大王若是投降,必死无疑!”

  “不仅大王要死,大王的九族,恐怕也……”

  “啊——!”

  王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瘫软在虎皮椅上。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打,打不过。

  那是送死。

  降,人家不要。

  那是等死。

  这天下之大,竟无他王庆的容身之处。

  “那你们说……寡人该怎么办?”

  “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王庆双眼赤红,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辛无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王。”

  “只有一条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集中南丰府所有兵力,裹挟百姓,无论老幼,皆驱赶上城墙。”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武植两颗牙!”

  “若是侥幸守住几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趁乱向西逃入蜀地。”

  王庆听着这疯狂的计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

  “那就跟他们拼了!”

  “传寡人令!”

  “全城戒严!”

  “把所有男人都抓起来发兵器,把所有女人都赶去做饭运石!”

  “谁敢言降,灭九族!”

  命令从王宫传出。

  整个南丰府,瞬间变成了一座绝望的炼狱。

  这一幕幕惨剧,早被潜伏在暗处的梁山探子看在眼里。

  当即将城中情况飞鸽传给戴宗。

  ……

  荆南府衙。

  戴宗取下鸽腿上的密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直奔后堂。

  “哥哥,南丰急报!”

  武植接过密信,一目十行。

  “啪!”

  密信被重重拍在桌案上。

  “王庆这厮,简直丧心病狂!”

  “竟要拿全城百姓做人肉盾牌!”

  众头领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围拢过来。

  待看清信中内容,一个个义愤填膺。

  秦明气得哇哇乱叫,须发皆张。

  “这狗日的王庆!”

  “俺这就带人杀过去,把他剁成肉泥!”

  “连妇人娃娃都不放过,他还算个人吗?”

  鲁智深也是禅杖顿地,怒目圆睁。

  “洒家这辈子见过不少恶人,没见过这等没皮没脸的畜生。”

  “这等鸟人,若是落到洒家手里,定要叫他尝尝三百禅杖的滋味!”

  骂归骂,但谈及攻城,不少头领却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们看来,一群手无寸铁、被迫上阵的百姓,能有什么战力?

  就连向来稳重的林冲也皱眉道:

  “哥哥,王庆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

  “那百姓从未操练,手中即便有兵器,也不过是烧火棍。”

  “我梁山铁骑一冲,必然溃散。”

  “依我看,不必理会,直接强攻便是。”

  不少头领纷纷附和。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为了胜利,有时候顾不得许多。

  只要能拿下王庆,些许牺牲,在武将眼里也是常事。

  武植沉默不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摩挲。

  他心中自然清楚,若是强攻,确实能胜。

  但那代价……

  “不可。”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她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

  “夫君,此乃毒计。”

  “给王庆出这主意的人,心思歹毒至极。”

  武植抬头,看向萧云戟。

  “为何不可?”

  萧云戟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道:

  “诸位,咱们梁山起兵,打的是什么旗号?”

  “是替天行道,是铲奸除恶!”

  “咱们一路走来,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开仓放粮,这才得了民心。”

  “荆南之所以能轻易拿下,靠的不仅仅是咱们的兵锋,更是百姓的归心!”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神色更加严峻。

  “若我们到时候强攻南丰。”

  “城墙上站着的,是无辜的百姓,是妇孺老幼。”

  “我们的刀,是砍向王庆的贼兵,还是砍向那些哭喊的百姓?”

  “一旦开了杀戒,血流成河。”

  “这‘替天行道’的大旗,就倒了!”

  “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

  “说我们梁山也是一群滥杀无辜的草寇?”

  “这正好中了王庆的奸计,他在拉我们一起下水,要毁了夫君的一世英名!”

  “别忘了,夫君要的不只是这淮西之地,还有江南乃至整个天下。”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原本还叫嚣着强攻的秦明等人,个个张大了嘴巴,挠着头不说话了。

  卢俊义也是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萧将军言之有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若是为了杀王庆一人,而屠戮满城百姓,我等与那王庆又有何异?”

  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武植,等着他定夺。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局面。

  攻,损名声,伤天和。

  不攻,难道就眼看着王庆在南丰城里苟延残喘?

  武植缓缓站起身,眼中精光闪动。

  “云戟说得对。”

  “但在我看来这毒计,是双刃剑。”

  “王庆想用百姓做盾,那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他在南丰能这么干,是因为那是他的老巢。”

  “但这淮西之地,可不止一个南丰!”

  “其他城池的守将,若是知道了王庆这般丧心病狂,还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武植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

  “他想玩狠的,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帮他扬名!”

  “戴宗兄弟!”

  “在!”戴宗抱拳出列。

  “传令下去,让你手下的探子,把王庆在南丰城的暴行,给我传遍整个淮西!”

  “不管用什么法子,我要让每一个县城、每一个关隘的百姓和守军都知道。”

  “跟着王庆,下场就是妻儿老小被推上城墙送死!”

  “我要让他王庆,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

  戴宗领命,飞身而去。

  武植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杀气腾腾。

  “我觉得现在是剪除王庆羽翼的时候。”

  “把周边的钉子,全部拔光!”

  “卢俊义、关胜、林冲听令!”

  三人齐齐跨出一步。

  “命你三人率步骑五万,大张旗鼓,直逼西京!”

  “不必急于攻城,把声势造大。”

  “把王庆的丑事宣扬出去。”

  “我倒要看看,那西京守将是不是也想跟着王庆一起死!”

  “得令!”

  武植又叫来传令兵。

  命李俊、张横等水军头领兵出瞿塘峡,威胁云安。

  截断王庆的水路退路。

  武植亲自率大军居中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