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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逵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躲在屏风后面?”

  “石秀兄弟,你这也太能忍了吧?”

  “那马勥和那小娘子在外面快活,你在里面听墙根?”

  “这也太折磨人了!”

  刘唐也凑趣道:

  “石三郎,那玉红既然都主动送上门了。”

  “你何必假正经?”

  “反正那马勥也是个死人,不如你就把那玉红收了。”

  “也算是给那小娘子一个归宿嘛!”

  石秀急得额头冒汗,连连摆手。

  “胡说!胡说!”

  “俺那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取马勥的狗头!”

  “那妇人当着俺的面……俺当时差点就忍不住拔刀杀了她!”

  “真没做别的!”

  李逵哪里肯信,一把搂住石秀的脖子。

  酒气熏天地嚷嚷道:

  “兄弟,别装了!”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懂谁啊?”

  “那小娘子既是看上了你,定是你这身板够硬。”

  “你说你拒绝了,谁信啊?”

  “大哥,你信吗?”

  李逵转头问武植。

  武植端着酒杯,嘴角含笑,看着窘迫的石秀,也不说话。

  只是那眼神里,分明也是带着几分戏谑。

  石秀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天发誓。

  “俺石秀对天发誓。”

  “若是碰了那妇人一根手指头,叫俺天打五雷轰!”

  “俺当时真的是躲在屏风后面,动都不敢动。”

  他越是说得详细,众人笑得越是欢畅。

  “哎哟哟,连马勥办完事都知道。”

  “看来听得挺仔细啊!”

  “石三郎,你这定力,哥哥佩服!”

  “换了俺铁牛,早就冲出去把那鸟人砍了,自己上了!”

  大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石秀站在那里,满脸通红。

  看着这一群拿他开涮的兄弟,是有苦说不出。

  只能端起一大碗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试图用酒水来浇灭这满堂的调侃。

  他心里那个冤啊。

  自己明明啥都没干。

  怎么到了这帮糙汉子嘴里。

  就成了偷香窃玉、听墙角的浪荡子了呢?

  见石秀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直含笑不语的武植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神色肃穆。

  “好了,玩笑适可而止。”

  “石秀兄弟孤身犯险,深入虎穴,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

  “那马犟生性多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石秀兄弟能在那等险境中周旋,利用那妇人的贪念完成刺杀,这是大智大勇。”

  说到这里,武植走到石秀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没有石秀兄弟这一刀,我也没法这么快坐在这里给各位庆功。”

  “这是泼天的功劳,不容亵渎。”

  李逵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赖。

  当即端起酒碗,冲着石秀大声道:

  “哥哥教训得是!”

  “石秀兄弟,刚才是俺铁牛嘴上没把门的。”

  “俺给你赔个不是!”

  “这碗酒,俺敬你是个真汉子!”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头领也纷纷举杯。

  “敬拼命三郎!”

  大堂内的气氛从刚才的戏谑,瞬间转为了肃然起敬。

  石秀眼眶微热,心中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

  “多谢哥哥体谅!”

  庆功宴虽热闹,但武植心中始终装着正事。

  酒过几巡,他便挥手招来萧嘉穗。

  “荆南虽下,但不可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即刻张贴安民告示。”

  “开仓放粮,平抑米价,严禁士卒扰民,违令者斩。”

  萧嘉穗拱手领命。

  武植又看向林冲与关胜。

  “城内降兵数万,良莠不齐。”

  “二位贤弟辛苦一趟,去芜存菁。”

  “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手上沾满血腥的兵油子,一个不留,全部清算。”

  “剩下的编入辅兵,打散安置。”

  林冲二人抱拳称是。

  安排完内务,武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还有一事,最为紧要。”

  “戴宗兄弟。”

  神行太保戴宗立刻出列。

  “把你手下的探子全部撒出去。”

  “一定要把荆南城一夜易主的消息,传遍整个淮西。”

  “特别是荆南周边的那些县城、关隘。”

  “告诉他们,梁山天兵已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把那热气球的‘天火’之威,再往大了吹。”

  “我要让王庆手下那些守将,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戴宗领命而去。

  荆南乃是军事重镇。

  它的陷落,对于周边的小城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再加上探子们绘声绘色的描述。

  什么“武植能召唤九天玄雷”、“梁山好汉个个刀枪不入”、“违抗者全城尽屠”之类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恐怖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淮西大地。

  距离荆南最近的宜都县。

  守将张彪此刻正在县衙内大发雷霆。

  “放屁!都是放屁!”

  “荆南城墙高池深,还有数万大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定是那帮刁民造谣!”

  他拔出腰刀,将面前的案几砍成两半。

  底下的几个校尉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但每个人眼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传令下去!”

  “封闭四门,抓壮丁上城墙!”

  “谁敢议论荆南之事,立斩不赦!”

  张彪还在咆哮。

  突然,一名心腹校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凶光。

  “大人,荆南真的没了。”

  “梁山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张彪一愣,随即大怒。

  “你敢动摇军心?”

  他举刀欲砍。

  那校尉却不躲不闪,大喝一声:

  “兄弟们,跟着这疯子就是个死!”

  “杀了他也算是给梁山大军的投名状!”

  “动手!”

  话音未落,大堂两侧突然冲出十几名甲士。

  张彪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想造反?”

  “噗嗤!”

  一杆长枪直接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

  张彪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鲜血狂涌。

  那校尉冲上前,手起刀落。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地。

  “开城门!”

  “挂白旗!”

  “迎梁山好汉进城!”

  同样的场景,在附近几座小城接连上演。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守将,此刻成了众人眼中的投名状。

  有的还在睡梦中,就被手下亲兵割了脑袋。

  有的刚想带着细软跑路,就被愤怒的百姓堵在巷子里乱棍打死。

  松滋县令更绝。

  听说武植大军过境,直接把自己绑了背着荆条前往梁山大营投降。

  短短数日。

  荆南周边七县,不战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