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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且不说武植如何在宛州排兵布阵,收拢民心。

  话分两头,单表那淮西王庆。

  此时的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庆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攥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加急战报。

  那是关于宛州失守的消息。

  起初听到刘敏战死的消息时,王庆心中还是咯噔一下,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刘敏跟了他许久,多次发求救信。

  如今刘敏身死,宛州陷落,王庆心头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这个当大王的,确实有些对不住这位老兄弟。

  若是早些发兵,或许刘敏就不会死。

  然而,当他耐着性子,将战报逐字逐句往下看时,脸上的悲戚之色渐渐凝固。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混账东西!”

  “孤原以为他是为国捐躯,是个忠臣烈士!”

  “没成想,这厮竟然是个两面三刀、贪生怕死的鼠辈!”

  王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刘敏并非是力战而亡。

  居然想出了假意投降的损招。

  不仅如此,他还企图带着那三千精骑突围逃跑。

  根本不是为了替他王庆守江山,而是想留着本钱去别处当个山大王,继续逍遥快活。

  结果被那梁山识破,来了个瓮中捉鳖,当场斩杀。

  “亏孤刚才还为他掉了几滴眼泪。”

  “这种背主求荣之徒,死不足惜。”

  “被梁山砍了脑袋,那是他活该。”

  王庆在大殿之上咆哮如雷,口沫横飞。

  台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待到王庆骂累了,几个重臣才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战报传阅。

  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原本以为刘敏是壮烈牺牲,那样至少还能激励一下三军士气。

  可如今真相大白,这对淮西军心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连刘敏这样的大将,在危急关头想的都不是死战,而是投降和逃跑。

  那底下的士卒谁还愿意卖命?

  更可怕的是,刘敏那一死,宛州彻底丢了。

  宛州一丢,淮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一半。

  梁山的兵锋,随时可能直指王庆的老巢南丰。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眼珠子已经在乱转了。

  梁山如今势如破竹。

  淮西怕是迟早守不住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早作打算?

  王庆看着下面这群平时能言善辩,关键时刻却装聋作哑的大臣,他心里的火更大了。

  “说话啊!”

  “平日里你们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

  “现在宛州丢了,刘敏死了,梁山大军压境,你们倒是给孤拿个主意啊!”

  “都哑巴了不成?”

  王庆指着台下众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依然是一片沉默。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一个人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青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颇为锐利。

  正是先前被责罚过的左谋。

  “大王息怒。”

  “刘敏虽死,但我淮西根基尚在,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王庆急声问道:

  “左卿有何良策?”

  “快快讲来!”

  左谋直起身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梁山攻下宛州,确实气势正盛。”

  “但他们毕竟是长途奔袭,深入我淮西腹地。”

  “粮草补给线拉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依臣之见,他们下一步势必会发兵纪山。”

  提到纪山,王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左谋继续分析道:

  “纪山乃是南丰的天然屏障。”

  “那里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车马。”

  “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梁山虽然火炮犀利,但在那种地形之下,根本施展不开。”

  “火炮再强,也得有地方架设,也得能运得上去。”

  “只要我们守住纪山,梁山大军就只能望山兴叹。”

  “届时我们只需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耗上个两三月,梁山粮草不济,必然不战自退。”

  说到这里,左谋加重了语气:

  “臣建议,率重兵死守纪山。”

  “与梁山形成僵持之势。”

  “拼消耗,他们耗不过我们。”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王庆的心坎里。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即便宛州丢了,他手里还有纪山这张王牌。

  只要纪山不失,南丰就固若金汤。

  王庆脸上的怒容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左卿之言,甚合孤意。”

  “梁山那帮草寇,真以为拿几门火炮就能横行天下了?”

  “孤这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险难越!”

  王庆当即拍板,目光扫向大殿之外。

  “传孤的旨意!”

  “先前派出去偷袭梁山粮草的那六万人马,即刻停止行动。”

  “全部改道,火速前往纪山驻扎!”

  “命李懹为帅,统一调度。”

  “告诉李懹,纪山若在,他是首功。”

  “纪山若失,让他提头来见!”

  ……

  再说那李懹。

  此人也是王庆麾下的一员猛将,使得一条长枪,颇有勇力。

  当他接到王庆的军令,让他死守纪山。

  李懹看完军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大王也太看得起那梁山草寇了。”

  “那刘敏是个胆小怕死之辈,才让梁山侥幸偷袭了宛州。”

  “我李懹可不是刘敏,纪山更不是宛州能比。”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将军,听说梁山的火炮极为厉害,刘敏将军就是惧怕火炮才假意投降,想带着人去当山大王。”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懹哈哈大笑道:

  “火炮?”

  “在平原上或许还能逞逞威风。”

  “到了纪山,那就是一堆废铁!”

  李懹眼神中满是傲慢,全然没把即将到来的对手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胜的仗。

  甚至觉得王庆有些小题大做。

  也不能怪李懹狂妄。

  这纪山确实非同小可。

  只见那山峰如剑戟般直插云霄,险峻异常。

  两侧悬崖峭壁,猿猴难攀。

  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并行。

  最险要处,更是要在栈道上行走,下临万丈深渊。

  若是从山上往下扔滚木礌石,哪怕是千军万马也得被砸成肉泥。

  更别提什么火炮攻山了。

  李懹狂归狂,还是召集偏将们开始布置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