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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萧云戟这么一分析,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武植的面色沉了下来,问道:

  “这么说来,刘敏是诈降?”

  “可我不明白。”

  “他诈降图什么?”

  “他手里满打满算不过几万残兵。”

  “我梁山光是先锋部队就有十万大军。”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

  诈降通常是为了设伏或者反击。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敏是个聪明人,人称“刘智伯”。

  他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式攻击。

  如果不打,也不降。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寅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寨主,或许我们都想岔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到王寅身上。

  王寅拱手道:

  “我们一直在用两军对垒的思路去揣摩刘敏。”

  “觉得他要么战,要么降。”

  “但别忘了,刘敏此人,并非科班出身的将领。”

  “他在投靠王庆之前,乃是占山为王的草寇。”

  武植眼神一动。

  “你是说……”

  王寅道:

  “草寇的思维,与正规军不同。”

  “正规军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草寇不同。”

  “草寇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流窜。”

  “是保命。”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刘敏很清楚,宛州守不住。”

  “投降梁山,他又怕日后被清算,或者不愿受约束。”

  “所以,他既不想死守,也不想真降。”

  “他想要的是——走!”

  萧云戟眼睛一亮,立刻接上了思路。

  “原来如此。”

  “假意投降,是为了麻痹我军。”

  “约定受降之时,我军必然会放松警惕,甚至会为了接收城池而调动部署。”

  “他可以趁乱突围。”

  武植点了点头,问道:

  “突围?往哪跑?”

  王寅微微一笑,手指指向了宛州的南面。

  “南门。”

  “南门外虽然也有我军把守,但相对薄弱。”

  “更重要的是,出了南门往南三十里,便是绵延的大山。”

  “若是让他钻进了深山老林。”

  “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想要抓捕就非常困难。”

  武植听完,怒极反笑。

  “好一个刘智伯。”

  “竟然想在我等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既然看穿了对手的底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武植当即道:

  “既然他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演全套。”

  “来人!”

  几名传令兵立刻入帐听令。

  武植开始发号施令。

  “去把那个张悦叫回来。”

  “告诉他,本寨主被他的诚意打动了,同意受降。”

  “受降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

  “让他回去告诉刘敏,到时候大开北门,恭迎王师。”

  萧云戟在一旁补充道:

  “还要让他把所有的旗帜都撤下,把守城器械都搬开。”

  “做得越真越好。”

  武植点头赞许,随后看向林冲。

  “林教头。”

  “末将在。”

  “你率两万精锐,明日午时在北门列阵,大张旗鼓,做出准备进城的架势。”

  “声势要大,要让城里的人都听见看见。”

  “但切记,不可真的贸然进入瓮城,小心冷箭。”

  “得令!”

  武植又看向关胜。

  “关胜。”

  “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骑,今夜悄悄绕过宛州城。”

  “务必在天亮前,埋伏在南门外密林两侧。”

  “那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多带绊马索和陷坑。”

  “刘敏若是出来,定是骑兵开路,携带细软。”

  关胜抚须一笑,眼中杀气腾腾。

  “哥哥放心。”

  “关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武植最后看向王寅和花荣。

  “王寅兄弟,你通晓绿林黑话与做派。”

  “花荣兄弟箭术超群。”

  “你二人率领神机营和弓弩手,埋伏在南门外两翼。”

  “一旦关胜那边截住去路,刘敏必然回撤或者溃散。”

  “你们的任务,就是痛打落水狗。”

  “一个都不许放跑。”

  “特别是那个刘敏。”

  “我要活的。”

  “得令!”

  安排妥当后,武植重新召见了张悦。

  此时的武植,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帅位,拍着张悦的肩膀。

  “刚才本寨主想了想,刘将军确实不容易。”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百姓免遭战火,那这点小节就不必在意了。”

  “你回去告诉刘将军。”

  “明日午时,我在北门外恭候。”

  “只要他开门归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高官厚禄,绝不吝啬。”

  张悦听得心花怒放。

  刚才那一会儿的等待,简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现在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连忙磕头谢恩。

  “寨主仁义!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刘将军定会感激涕零。”

  看着张悦千恩万谢地退出大帐,飞身上马离去的背影。

  武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负手而立,看着宛州城的方向。

  “想跑?”

  “这天下虽大,却已无你容身之处。”

  与此同时。

  宛州城内。

  刘敏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他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外。

  几名心腹偏将也都全副武装,坐在两侧,神色紧张。

  他们都已经换上了轻便的皮甲,马匹也都喂饱了草料。

  城南的辎重营里,最好的战马和最值钱的金银细软都已经打包完毕。

  只等张悦带回好消息。

  “报——”

  一声长呼传来。

  张悦满头大汗地冲进大堂。

  “将军!成了!成了!”

  刘敏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爆射。

  “武植怎么说?”

  张悦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武植答应了!”

  “明日午时,北门受降!”

  “他还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还要给将军封官呢!”

  “哈哈哈哈!”

  刘敏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狡黠。

  “兄弟们,听好了。”

  “武植那个莽夫已经中计。”

  “明日午时,梁山大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北门。”

  “那就是我们脱身的最佳时机。”

  “今晚让弟兄们饱餐一顿。”

  “明日一早,北门插上降旗,撤掉守卫。”

  “精锐全部集结南门。”

  “只要出了城,进了山。”

  “咱们就又是自由身了!”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众将也是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这几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那所谓的曙光,不过是猎人收网前最后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