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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出了主帅大帐,直奔营寨大门而去。

  此时正值深夜,虽然大军疲惫,但基本的巡逻依旧在维持。

  刚转过一处营帐拐角,迎面便撞上了一队巡逻士兵。

  十几支火把瞬间照亮了这片区域。

  “站住!”

  巡逻兵丁本能地举起长枪,厉声喝止。

  王寅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借着火光,巡逻兵丁看清了来人。

  “王……王尚书?”

  领头的巡逻队长一愣,下意识地放低了枪尖。

  王寅在军中地位极高,又是方腊的心腹谋士,这些底层兵丁自然认得。

  但下一刻,他们的目光就越过王寅,落在了后面。

  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帅司行方居然被绑了?

  而且嘴里塞着破布,衣衫凌乱,显然是被强行绑架的。

  这一幕太过冲击,以至于巡逻队长的大脑一片空白。

  尚书绑了大帅?

  什么情况?

  司行方看到巡逻队,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用头撞击架着他的亲卫,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嘶吼声。

  他在求救。

  那是他的兵。

  只要这些兵丁冲上来,哪怕只是一拥而上,他就有救了。

  巡逻队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王尚书,这是何意?”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二十几名巡逻兵立刻散开,将王寅一行人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王寅没有丝毫慌乱。

  那一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巡逻队长,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让开。”

  巡逻队长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王大人,卑职职责所在。”

  “您绑缚大帅,若无合理解释,卑职绝不敢放行。”

  “还请王大人不要让卑职难做。”

  司行方听得热泪盈眶,拼命点头,示意这队长赶紧动手救人。

  王寅冷笑一声。

  他缓缓上前一步,逼视着那队长。

  “解释?”

  “你要解释,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王寅猛地转身,指着被绑缚的司行方,冷声道:

  “此人身为三军主帅,今日战败之际,为求自己活命,竟下令抛弃断后的一万弟兄!”

  “那一万人里,有多少是你们的同乡?”

  “他们在那边浴血奋战,可此人却带着亲信仓皇北逃!”

  “视将士性命如草芥,这种人,也配做主帅?”

  这一番话,让巡逻兵丁们的脸色变了。

  今日战败溃逃,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关于大帅抛弃断后部队独自逃命的流言,早在营中私下传开了。

  如今被王寅当众喝破,所有人看向司行方的眼神都变了。

  司行方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很想说,让王寅断后乃是迫不得已。

  可司行方嘴里被塞了布,根本喊不出声音。

  王寅根本不给司行方喘息的机会,继续厉声道:

  “我王寅虽是一介书生,却也知义气二字。”

  “我不忍那一万冤魂死不瞑目。”

  “今日,我便是要将这背信弃义之徒押解回杭州,交由圣公亲自定夺。”

  “这是为了给死去的一万弟兄讨个公道。”

  “尔等若要阻拦,便是这奸贼的同党。”

  “届时圣公问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王寅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又搬出了圣公方腊,瞬间镇住了全场。

  巡逻队长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只是个小小的队长,哪里敢掺和这种高层之间的争斗。

  而且王寅说得大义凛然,理由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队长的眼神动摇了。

  周围的士兵也开始窃窃私语,手中的长枪慢慢垂了下去。

  司行方绝望了。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部下,此刻却被王寅几句话忽悠得迟疑不决。

  他想大骂这群蠢货。

  王寅这是要去投敌啊!

  什么回杭州见圣公,这里离杭州几百里,他带着我往南走,那是去送给武植啊!

  可惜,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

  王寅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动摇。

  “还愣着干什么?”

  “滚开!”

  王寅一声暴喝。

  巡逻队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走。”

  王寅一挥手,带着亲卫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

  司行方被拖拽着前行,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回头死死盯着那群巡逻兵,眼中满是怨毒。

  但没人敢动。

  王寅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直奔辕门而去。

  辕门的守卫见是王尚书,又听了刚才那番说辞,也没敢多加阻拦。

  就这样。

  在一众士卒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王寅带着司行方,离开了大营。

  直到王寅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夜风吹过,巡逻队长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名年轻的兵卒凑上来,小声问道:

  “头儿,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可是大帅啊。”

  队长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骂骂咧咧道:

  “不然呢?你想找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王尚书是圣公面前的红人,他说要带大帅去见圣公,咱们拦得住?”

  兵卒缩了缩脖子,又有些疑惑地说道:

  “可是头儿,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

  “王尚书若是真要回杭州,为何不带大队人马护送?”

  “就带了一百来号人,还都是步卒。”

  “这路上要是遇到梁山的追兵怎么办?”

  这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巡逻队长猛地一怔。

  是啊。

  太草率了。

  就算要问罪,也该先把大帅关押起来,等明天通报全军,再派重兵押送才对。

  哪有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带人走的道理?

  而且王寅刚才走的方向……

  似乎是往南。

  南边是哪?

  那是济州城!

  是梁山的地盘!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队长的脊梁骨。

  “坏了!”

  队长猛地一拍大腿,脸色惨白。

  “这王寅怕不是要反!”

  “他根本不是去杭州,他是要去投梁山!”

  周围的士兵一听这话,全都慌了神。

  放跑了主帅,还让主帅被叛徒抓去投敌。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们这队人全得掉脑袋。

  “头儿,这咋办啊?”

  “咱们赶紧追吧!”

  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追个屁!”

  “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万一猜错了,王尚书能放过咱们?”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眼睛一亮。

  “找方将军!”

  “方将军是圣公的亲侄子,勇冠三军,只有他能治得了王寅。”

  “快!跟我去方将军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