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我问你。”
徐行往前逼近一步：“金陵吴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裴景：“盘踞金陵，富贵一方。”
徐行：“吴家背后的人是谁？”
“那还用说吗，是太后。”
裴景：“当初太后在宫里站稳脚跟，靠的是吴家的支持，如今太后成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人，自然也会在暗中照顾吴家。”
徐行又是冷笑：“你只知道太后和吴家相互帮衬，根本不知道吴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什么程度？
裴景咬牙：“你说，大到什么程度？”
徐行不答反问：“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在回京的途中，遇刺一事？”
裴景神情微微一怔。
卫东君却一下子反应过来：“可是许尽欢救了你的那一回？那回你去东南一带微服私访，结识了许尽欢，还一路被人追杀？”
徐行惊得瞳孔猛然张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说的，我们上一个阴魂就是他！”
“他……他是怎么死的？”
“纵火而亡。”
徐行两片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他一定是没听我的话，我让他离开京城，离开京城……”
“徐行，现在不是说许尽欢的时候。”
宁方生声音严肃：“他的缘已经斩完，无牵无挂地投胎转世去了，时间有限，你赶紧接着往下说。”
徐行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眼底潮意用力一压，尽数沉回心底。
“当年买凶杀我的人，就是那几个贪官，他们背后的靠山，都是吴家，因为有了吴家做靠山，他们才有胆量对我这个朝廷命官下手。
我这个先帝的顾命大臣，手握铁证，也只能让那几个贪官抄家流放。
吴家盘踞在金陵多年，早就织起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有的是人替他们背。
他们虽然不姓赵，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家人，我根本撼动不了。
吴家的人想把女儿嫁给皇帝，仅仅是为了让这张网上再多一个靠山吗？
显然不是。
皇后是后宫的一把手，管着宫里的吃穿用度，管着宫女太监的调度，管着妃嫔、贵人的秩序，管着皇帝所有的孩子。
如果皇后的手段再厉害一点，枕边的男人也归她管。
皇帝娶什么样世家千金都可以，独独不能娶吴家的人。
吴家的姑娘一旦做了皇后，于朝堂上来说，吴家的网更大，根更深。
于皇帝来说，吃喝拉撒睡，甚至将来的子嗣都捏在皇后手里，也就等于捏在了吴家人的手里。”
卫东君皱眉：“你是害怕吴家人对皇帝和他的子嗣下手？”
宁方生声音淡淡：“他更怕皇帝有了后，吴家人扶持自己的亲外孙坐上那个大位。”
卫东君惊得目瞪口呆。
没错。
太后老了，总有闭眼的一天。
吴家与其支持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太子上位，不如扶持更近一层的亲外孙。
想到这里，卫东君倒吸一口凉气：“徐行，你盼着皇帝赵君阳坐稳皇位，却不允许太子之位出现任何变动？”
徐行点点头。
他这一点头，裴景嚷嚷起来：“还说什么对太上皇歇了心思，你这根本就是……”
“太上皇是太上皇，太子是太子。”
徐行声音一厉：“华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早就把前面几十年的积累消耗光了，国库里空空如也。
朝堂上，有人支持皇帝，有人暗中支持太上皇，这两拨人，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弹劾你，谁也不服谁。
太子血统纯正，由他继承皇位，不仅是众望所归，也能拨乱反正，把前面所有遗留的问题，统统一并解决。
华国已经经不起半点折腾，所以在太子继位这个问题上，我徐行必须挺到底，否则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裴景凛然一惊。
所以他是为了江山社稷，才上书反对这门亲事的，而不是冲着皇帝去的？
这时，卫东君心里有个疑惑：“既然吴家有这么大的野心，为什么太后还要执意促成这门亲事呢？
她难道不知道，一旦皇帝生下儿子，自己亲孙子的太子之位，很有可能保不住？”
到底是卫广行的孙女啊。
徐行看着面前的少女：“你说呢？”
卫东君耸耸肩道：“可能太后太信任吴家，又或者吴家许诺了太后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太后被蒙蔽了。”
徐行听了这个回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自顾自地往下道：
“那一封折子，我措辞严厉，弄得皇帝没鼻子没眼的，很下不来台。
太后那头，我话说得也很不客气，就差骂她头发长见识短，太后因此也恼了我。
帝后都得罪，我也被架空了。”
“徐行，站在皇帝的角度，我觉得他架空你是对的。”
卫东君脑子异常得清晰：“一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帝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婚事还得太后做主；
二来，吴家人的野心，也只是你的猜测。
你把这个还没有发生的猜测提前拿出来说，的确让皇帝，让太后，还有吴家都下不来台。
尤其是皇帝，那封折子一上，不就等于向天下昭告了皇帝的野心吗？
你这不是扶持他，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心太狠了。”
浓雾里，没有人接话，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女身上。
尤其是宁方生，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瞳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波澜。
良久，徐行长叹一声：“事关江山社稷，我徐行不得不未雨绸缪，也不得不狠心。”
你是未雨绸缪了，但皇帝呢？
本来那个位置他就坐得战战兢兢，这会儿再给他按一个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这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徐行还真是根硬骨头。
为了太子能顺利继位，不惜得罪皇帝，太后，还有吴家这三座大山，甚至赌上大半生的仕途，甚至性命，都要把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简直太刚了。
卫东君在心里嘀咕完，又问道：“后来呢，那皇帝和吴家的婚事，就因为你的这封折子黄了吗？”
徐行摇头道：“真正让婚事黄了的，不是我的折子。”
卫东君：“那是什么？”
“太子被下毒！”
“什么？”
卫东君和裴景异口同声。
徐行往前逼近一步：“金陵吴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裴景：“盘踞金陵，富贵一方。”
徐行：“吴家背后的人是谁？”
“那还用说吗，是太后。”
裴景：“当初太后在宫里站稳脚跟，靠的是吴家的支持，如今太后成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人，自然也会在暗中照顾吴家。”
徐行又是冷笑：“你只知道太后和吴家相互帮衬，根本不知道吴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什么程度？
裴景咬牙：“你说，大到什么程度？”
徐行不答反问：“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在回京的途中，遇刺一事？”
裴景神情微微一怔。
卫东君却一下子反应过来：“可是许尽欢救了你的那一回？那回你去东南一带微服私访，结识了许尽欢，还一路被人追杀？”
徐行惊得瞳孔猛然张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说的，我们上一个阴魂就是他！”
“他……他是怎么死的？”
“纵火而亡。”
徐行两片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他一定是没听我的话，我让他离开京城，离开京城……”
“徐行，现在不是说许尽欢的时候。”
宁方生声音严肃：“他的缘已经斩完，无牵无挂地投胎转世去了，时间有限，你赶紧接着往下说。”
徐行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眼底潮意用力一压，尽数沉回心底。
“当年买凶杀我的人，就是那几个贪官，他们背后的靠山，都是吴家，因为有了吴家做靠山，他们才有胆量对我这个朝廷命官下手。
我这个先帝的顾命大臣，手握铁证，也只能让那几个贪官抄家流放。
吴家盘踞在金陵多年，早就织起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有的是人替他们背。
他们虽然不姓赵，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家人，我根本撼动不了。
吴家的人想把女儿嫁给皇帝，仅仅是为了让这张网上再多一个靠山吗？
显然不是。
皇后是后宫的一把手，管着宫里的吃穿用度，管着宫女太监的调度，管着妃嫔、贵人的秩序，管着皇帝所有的孩子。
如果皇后的手段再厉害一点，枕边的男人也归她管。
皇帝娶什么样世家千金都可以，独独不能娶吴家的人。
吴家的姑娘一旦做了皇后，于朝堂上来说，吴家的网更大，根更深。
于皇帝来说，吃喝拉撒睡，甚至将来的子嗣都捏在皇后手里，也就等于捏在了吴家人的手里。”
卫东君皱眉：“你是害怕吴家人对皇帝和他的子嗣下手？”
宁方生声音淡淡：“他更怕皇帝有了后，吴家人扶持自己的亲外孙坐上那个大位。”
卫东君惊得目瞪口呆。
没错。
太后老了，总有闭眼的一天。
吴家与其支持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太子上位，不如扶持更近一层的亲外孙。
想到这里，卫东君倒吸一口凉气：“徐行，你盼着皇帝赵君阳坐稳皇位，却不允许太子之位出现任何变动？”
徐行点点头。
他这一点头，裴景嚷嚷起来：“还说什么对太上皇歇了心思，你这根本就是……”
“太上皇是太上皇，太子是太子。”
徐行声音一厉：“华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早就把前面几十年的积累消耗光了，国库里空空如也。
朝堂上，有人支持皇帝，有人暗中支持太上皇，这两拨人，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弹劾你，谁也不服谁。
太子血统纯正，由他继承皇位，不仅是众望所归，也能拨乱反正，把前面所有遗留的问题，统统一并解决。
华国已经经不起半点折腾，所以在太子继位这个问题上，我徐行必须挺到底，否则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裴景凛然一惊。
所以他是为了江山社稷，才上书反对这门亲事的，而不是冲着皇帝去的？
这时，卫东君心里有个疑惑：“既然吴家有这么大的野心，为什么太后还要执意促成这门亲事呢？
她难道不知道，一旦皇帝生下儿子，自己亲孙子的太子之位，很有可能保不住？”
到底是卫广行的孙女啊。
徐行看着面前的少女：“你说呢？”
卫东君耸耸肩道：“可能太后太信任吴家，又或者吴家许诺了太后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太后被蒙蔽了。”
徐行听了这个回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自顾自地往下道：
“那一封折子，我措辞严厉，弄得皇帝没鼻子没眼的，很下不来台。
太后那头，我话说得也很不客气，就差骂她头发长见识短，太后因此也恼了我。
帝后都得罪，我也被架空了。”
“徐行，站在皇帝的角度，我觉得他架空你是对的。”
卫东君脑子异常得清晰：“一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帝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婚事还得太后做主；
二来，吴家人的野心，也只是你的猜测。
你把这个还没有发生的猜测提前拿出来说，的确让皇帝，让太后，还有吴家都下不来台。
尤其是皇帝，那封折子一上，不就等于向天下昭告了皇帝的野心吗？
你这不是扶持他，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心太狠了。”
浓雾里，没有人接话，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少女身上。
尤其是宁方生，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瞳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波澜。
良久，徐行长叹一声：“事关江山社稷，我徐行不得不未雨绸缪，也不得不狠心。”
你是未雨绸缪了，但皇帝呢？
本来那个位置他就坐得战战兢兢，这会儿再给他按一个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这日子得有多难过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徐行还真是根硬骨头。
为了太子能顺利继位，不惜得罪皇帝，太后，还有吴家这三座大山，甚至赌上大半生的仕途，甚至性命，都要把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简直太刚了。
卫东君在心里嘀咕完，又问道：“后来呢，那皇帝和吴家的婚事，就因为你的这封折子黄了吗？”
徐行摇头道：“真正让婚事黄了的，不是我的折子。”
卫东君：“那是什么？”
“太子被下毒！”
“什么？”
卫东君和裴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