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兴阿托着下巴苦思冥想,要想从内务府搞到银子,最快的办法估计就是抄家了!

  这招儿多痛快啊——

  大门一踹、箱子一抬,白花花的银子就直接充公了,连账都不用细算。

  可仔细一想,内务府这些世家,哪个不是盘根错节、姻亲遍地的关系?

  指不定谁家闺女就在乾熙帝后宫里当娘娘呢。

  抄家是一时爽,但是,说不定哪天就撞见“鬼”了。

  岳兴阿急着直搓手。

  一会儿太子问起来怎么给皇上弄钱,自己该说点啥才能不被迁怒?

  正抓耳挠腮呢,就听见沈叶清清嗓子开口了:

  “内务府现在那套老办法,早就烂透底了。”

  “再不改,那就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让人偷陛下的银子!”

  “而是开着大门请人进来敞开了搬银库啊!”

  “所以我决定——把内务府大部分生意,都‘承包’出去!”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满脸问号的纳尔苏,笑眯眯地解释道:

  “平郡王,这‘承包’啊,就是把某桩生意打包交给某一个人。”

  “往后赚多赚少,那都是他自个儿的事儿!”

  “比方说,采山参这买卖,我可以承包给你纳尔苏,你先交五十万两承包费!”

  “当然啦,前提是你得保证宫里的山参供应,一根不能少。”

  一听五十万两就能包下一整年的采参生意,纳尔苏眼睛瞬间红了!

  他虽然在内务府待的时间不长,可人参行情门儿清——

  现在江南那边,百年老参都已经炒到上千两一根了!

  内务府那些负责长白山老山参经营的那几个郎中,个个偷摸夹带私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要是正经包给自己,亲自盯着,再稍微涨涨价……

  反正这生意天下独此一家,爱买不买!

  一年赚个几十万两,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他虽是个世袭郡王,一年俸禄也就五千两。

  家里田庄铺子全加起来,进项也不超过五万两。

  这生意要是拿下……

  “太子爷!这生意若交给奴才,原来管采参的那些郎中……”

  纳尔苏立马进入角色,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扫清“障碍”了。

  沈叶笑眯眯一挥手:“放心,他们插不了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

  “你要是还不踏实,我就把他们全打发到小汤山种红薯去,种满一年再说!”

  对于太子爷的承诺,纳尔苏一点儿也不怀疑。

  这话可是太子说的,还是位强势太子!

  他连宗室王爷都敢怼到哑口无言,派那些人去种红薯,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

  别说让几个小官种红薯,就是让他这郡王、内务府总管去刨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纳尔苏立马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里透露着压不住的兴奋:

  “若臣能承包山参,定当鞠躬尽瘁,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一旁的岳兴阿和折伦泰却急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等会儿等会儿你俩这就说定了?

  我俩还没张嘴呢,这天下最肥的山参生意就这么没了?

  俩人心急火燎:太子爷,您别看纳尔苏一人啊!这生意我们也能干!

  全天下的山参垄断买卖啊!

  以前偷偷摸摸都能发财,现在太子爷您给撑腰,光明正大地去干,还能不赚翻?

  “太子爷!奴才也愿为您分忧!您看采金这买卖……能不能考虑考虑奴才?”

  折伦泰爵位不低,但也缺钱啊,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开口讨生意。

  沈叶摆摆手:“折伦泰,这些生意都得‘竞标’!”

  “不是我脑子一热,拍板决策,随便指给谁就能行的。”

  “而且为了彰显公平公正,全程由四皇子主持!”

  他又扭头对纳尔苏笑道:“纳尔苏,你想包山参,光跟我说可不成。”

  “得竞标!”

  “回家备银子吧,量力而行啊!谁拍下哪桩生意,就得当场交一年的承包费。”

  说着朝岳兴阿抬抬下巴:“岳兴阿,你也可以参与。”

  岳兴阿顿时心头一跳——内务府的肥差可太多了!

  三大织造的刺绣绸缎,看着利润不多,可经手的人谁不捞一把?

  要是包给自己,卖给洋人……

  皮草、山参、采金、采珠……

  这些东西,随便包一年都能赚大发,要是能一直包下去,那不得富可敌国?

  “多谢太子爷抬爱!奴才定当竭力为您分忧!”

  交代完这些,沈叶又把定好的规矩讲了一遍,便溜达着回青丘亲王府了。

  比起规矩重重的东宫,他还是更爱亲王府里自在的氛围。

  沈叶走得倒是轻松。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纳尔苏三人把消息一放,整个内务府瞬间就炸了锅!

  那些管事的郎中的差役,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是仿佛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在招手,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抢到一桩生意,那立马就能翻身当财主!

  愁的是有些人觉得家里祖传的金饭碗碎了!

  以往靠着揩油过得有滋有味,这一承包,还能有自己什么事儿?

  一时间,吵吵嚷嚷,闹成一片。

  佟国维听到这消息时,也愣了半天。

  他真没想到,太子居然能从内务府挖出钱来!

  细细一想,这法子还真能成——

  内务府那些独门生意,那都是躺着赚钱的买卖啊。

  之所以现在收上来的钱不多,还不是溜进了层层关卡的袖子里?

  他知道,皇上当然也知道。

  可内务府里都是皇上自家的包衣奴才,养心腹嘛,总得纵容些。

  另外还有一点,整顿内务府?那可比让老母猪上树还难!

  光靠着杀几个小喽啰根本不管用,最终多半吃力不讨好,剩一地鸡毛。

  前些年也不是没人想整顿,可结果呢?

  闹得鸡飞狗跳,还落了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如今太子可倒好,他不整顿,直接换玩法——

  让奴才堂堂正正地有钱赚,皇上也名正言顺地有钱收。

  承包?真是大手笔啊!

  这事要是成了,皇上出征的军费说不定就……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孙子舜安颜低着头走了进来。

  看见这个孙子,佟国维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以前觉得这孩子机灵,嘴又甜,还挺招人喜欢。

  可自从“京师第一深情”那档子荒唐事闹出来,连带九公主的婚事也黄了,老爷子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还能怎么办?

  终究是嫡长孙,面子还得给,便淡淡问了句:“什么事?”

  “回祖父,苏麻家的表舅来了,非要见您,父亲就让孙儿领他过来。”

  舜安颜规规矩矩答道。

  佟国维一听“苏麻家的表舅”,眉头就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这哪是什么表侄,简直就是一个麻烦精!

  这表侄在内务府当差,虽说官职不大,可油水不少。

  这些年一直领着这个肥差,早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小日子过得油光水滑。

  当然,跟他这种两位国公、当朝首辅的家底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差得太远了。

  但这人突然上门,不用猜,肯定是为太子搞承包那事儿而来的。

  佟国维倒也想听听,内务府那帮捞钱能手到底怎么看这事,便挥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不到片刻,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进来了。

  此人穿着体面,见面就赶紧行礼道:“侄儿给表叔请安!”

  佟国维摆摆手,眼皮都懒得抬:

  “起来吧。你家老太太年过得可好?”

  “托表叔的福!家母身子硬朗,能吃能睡,过年还吃了一大盘三鲜馅的饺子!”

  胖子赔笑寒暄道。

  聊了几句闲话,佟国维淡淡开口:

  “你专程过来不单是拜年吧?有事快说,我还有公务要办。”

  胖子赶紧凑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急:

  “表叔,太子要在内务府搞承包,这简直是瞎胡闹啊!”

  “内务府的规矩运行多少年了,这一乱改,非出大乱子不可!”

  “您是首辅、又是陛下亲舅,可得劝劝皇上,不能任由太子胡来……”

  佟国维听得差点气笑,瞅着表侄那一身肥膘,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冷冷地道:

  “你在内务府干的那些事儿,真当我是老糊涂,是瞎子吗?”

  胖子脸色一白。

  “哼,管江南山参销售,一年就交几千两银子给内务府——这里头的猫腻,是我不知道,还是皇上不知道?”

  “皇上不动你们,那是仁慈!是懒得跟你们计较!”

  “你还敢跑到我这儿睁眼说瞎话?”

  胖子吓得一哆嗦。

  “我告诉你,你们那点背地里的勾当,朝廷不是查不出来!”

  “你要是这时候还不识相,非得捣乱,那就是自己找死。”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救你!”

  胖子膝盖发软,声音发颤,连连哀求道:“表叔,侄儿知错了……”

  “看在我老爹的份儿上,您也不能不管我啊!”

  佟国维挥挥手,打断他:“行了,回去老实待着,别出幺蛾子,我还能保你平安。”

  胖子如蒙大赦,刚要告退,眼珠子一转,却又凑回来,挤出笑:

  “表叔,侄儿还有一事……”

  “那山参生意,是真赚钱!太子既然要拍卖,侄儿想和您府上合股。”

  “咱们凑钱承包下这买卖,不敢多说,一年挣个五六十万两,还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佟国维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动。

  他顿了顿,低声道:

  “你仔细说说,这山参生意……具体怎么个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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