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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冯公公的话,皇上和柔妃两个人快速起来。

  皇上掀开了幔帐,冷眼看着冯公公,“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回皇上,景王妃遇刺。”

  “什么?”

  皇上眉头紧锁,他看着冯公公,眼神暗沉。

  冯公公也不隐瞒,他快速解释。

  “金龙卫得到消息,楚王爷中了的毒,情况似乎不大好,他们确定了,楚王爷之事与景王妃有关,所以就让人去了景王府。原本,他们应该是想着抓住景王妃,以便询问解药的事的,可后来不知怎的,就伤到了景王妃,眼下景王妃情况也不大好。”

  冯公公说到最后,声音都比之前更小了些。

  皇家无情,争斗不休。

  这太正常了。

  只是,皇上并不是无情的人,哪怕他心里明镜似的,厮杀是皇权路上最正常的一步,他依旧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争斗不休。

  何种你死我活的事,皇上看了心痛。

  这冯公公都懂。

  冯公公谨慎,小心翼翼的,柔妃也看着皇上,心带怜惜。

  手,一下下的拍着皇上的背,不着痕迹的安抚着,柔妃小声开口,“皇上,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保住,还是先派太医过去,给王爷和景王妃诊治诊治吧。”

  “嗯。”

  皇上叹息着应了一声,他随即看向冯公公。

  只一个眼神,冯公公便明白了。

  “老奴这就去安排。”

  冯公公说完便要走,只是,在他临要出门的时候,皇上又叫住了他。

  “把所有的太医都宣进宫,安排金龙卫的人,把老二和老大媳妇,全都带进宫里来,一起在宫中医治,免得人手分散,不方便救治。另外,让金龙卫那头安排一队人,探查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景王府和楚王府,也搜查一遍,看看他们还藏了多少事。”

  “是。”

  冯公公应声去安排。

  冯公公一走,屋里就只剩了皇上和柔妃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子沉重压抑感。

  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烦躁,都在明面上。

  柔妃下床,去倒了一盏茶过来。

  “皇上,喝口茶吧。”

  一边说着,柔妃一边将茶盏,送到了皇上唇边。

  皇上看着她,眉头紧锁,“朕哪还有心思喝茶?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让朕省省心呢?”

  “皇上。”

  放下茶盏,柔妃伸手,环住皇上的腰。

  她整个依偎在皇上怀里。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受,可是,不论如何,皇上总还是得顾全龙体的,皇上还有天下万民呢,只有照顾好自己,万民和乐海晏河清才有希望,也只有皇上好,这皇家才能安稳。”

  听着柔妃的话,皇上心里的焦躁,并没有丝毫的消减。

  相反,他心里不痛快的厉害。

  “皇家安稳?”

  这四个字,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人还没怎么样呢,他几个儿子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就已经斗的不可开交了,他谈什么皇家安稳?

  皇上抬手,轻轻的推开柔妃。

  “你先睡吧,朕去瞧瞧。”

  “皇上。”

  柔妃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搂着皇上,搂的更紧了不少。

  她看着皇上,眼泪汪汪的。

  “皇上,臣妾知道,前朝的事臣妾不应该多嘴,可是,臣妾还是想说,皇上得多顾及着自己的龙体,这是要紧事。

  都说人心隔肚皮,也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这回事,本就是难测的,权势诱人,谁会做出什么事来,其实都不奇怪,皇上固然重情,却不能因为别人的事,惩罚自己。

  更何况,虽然景王妃和楚王闹得凶,但是,他们终究不能代表所有人。这世上,终究还有许多不重权势,只重百姓,不顾私利,只顾万民的人,皇上也该多看看那样的人。

  这世道,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皇上不能因为一些人犯了错,就否定所有人,就否定了自己,那样的痛苦和压抑,是在惩罚自己。”

  心疼。

  柔妃的声音颤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心疼。

  可是,真的心疼吗?

  劝慰的话里,所掺杂的诱导,或许才是重中之重。

  这点道理,皇上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想明白了又如何?柔妃说的是对的,也是在为她好,就算那话里,多多少少的掺杂了些引导,有捧有踩,那又如何?

  不重要了。

  皇上叹了口气,他轻轻点头。

  “放心,朕心里有数。”

  皇上说着,直接下了床,柔妃见状,忙跟着下来伺候皇上更衣。

  一直到帮皇上穿戴好了,柔妃才送皇上出去,她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皇上的身影消失,瞧着他彻底的消失在暗夜里,柔妃这才抬头,望了望天。

  黑乎乎的。

  可是,她心里却有种感觉,这天——

  好像越来越亮了。

  斗吧。

  那些给乱七八糟心怀鬼胎的人,斗死斗活,是件好事,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天启的天,就会变了。

  她,以及他们傅家,都已经选好人站好队了。

  静候佳音便好。

  ……

  春和苑。

  皇上过来的时候,金龙卫已经带着慕止过来了,郁轻辞有外伤,不方便移动,路上耽误的时间要多些,人就还没到。

  已经有五个太医进宫了,他们先后为慕止做了诊断。

  包括古太医,也在这边。

  “如何?”

  皇上询问。

  古太医没有开口,最先开口的,是站在皇上身边的太医院院正范慈年。

  他看着皇上,拱了拱手,“皇上,通过目前的诊治来看,楚王爷是中了药,以至身体被他掏空了。古太医是最先为他诊治的,基本可以确认,楚王爷所中之药,名为百岁光。”

  “可以解吗?”

  “很难。”

  听着询问,范慈年快速回应。

  “百岁光说来,就是一种消耗人精血的毒药,中毒之初,会给人一种自己精神状态极佳的错觉,中毒者,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且不觉疲累,不觉身体有异。但是,这种症状持续三五日之后,内里被掏空,弊端就会暴露出来,人会虚弱至极,就是楚王爷现在这样。

  眼下,楚王爷的身体被掏空了,想要滋补很难。

  而解药,还需要研究,至少到目前为止,太医院内不曾有人研究过百岁光,更不曾研究过相关解药,这需要时间。可楚王爷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拖。”

  “知道毒,不知道解药?”

  “是。”

  范慈年回应。

  皇上眸色沉沉,他去了床边上,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慕止。

  脑海里,都是慕止之前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慕止在他的一众孩子中,算是极为低调的,他话很少,甚至被人称为哑巴皇子。可实际上,慕止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功夫,慕止不弱,才学,慕止不差。

  他所谓的低调,都不过是隐忍不发罢了,他懂隐忍,懂伺机而动。

  可还不够。

  借刀杀人,让郁轻辞做棋子,最终,就烂在了郁轻辞设的局里,烂在了这片泥里——

  可悲。

  皇上烦躁的厉害,他眉头紧锁。

  “景王妃呢?还没到?”

  “还没有。”

  范慈年回应,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郁轻辞带过来了。

  下人不知道皇上在,所以便直接将郁轻辞抬过来了。

  郁轻辞被伤在腹部,血流不止,她脸色惨白,没有一点生气,那样子,似乎比慕止的情况,还要严重很多。

  皇上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

  他冷声吩咐。

  “范慈年,给她医治,不论如何,朕要她醒过来,朕要她这条命,能撑到开口交代她所用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