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为彭远昭的算计,谢晚棠差点毁了名声。

  她顺水推舟,借着彭远昭的名义,拉了不少朝臣下水,又为他们洗白,从而与各家夫人结交,投其所好,效果也不算太差。

  她也算结交了些善缘。

  而今她获封县主,又搬迁府邸,那些个夫人也就过来了。

  谈不上攀附。

  但是,示好的意思,却是明显至极。

  在鲁夫人走后,谢晚棠这里的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几乎没怎么断过。谢晚只是提一提稍后会办宴请,各家的夫人也就应下了,还有自告奋勇要来帮忙的,倒是让谢晚棠省了不少心。

  这热闹的景象,一直到傍晚,才堪堪算是结束。

  “呼。”

  送走客人,连带着海云卿也一起送走了,谢晚棠这才回房休息,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放松了,疲累的感觉,也就涌了上来。

  天岚瞧着忙上前。

  “小姐,奴婢给你揉揉肩吧。”

  “嗯。”

  谢晚棠应声,拿了软枕垫在腰后依靠着,她闭上眼睛,由着天岚帮忙捏肩。

  天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舒适极了。

  谢晚棠的气息,都更平稳柔和了不少,她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惬意,“再往左边一点,刚刚好。”

  “是。”

  天岚按照谢晚棠的吩咐,手往左边挪了挪。

  她一边按,一边轻声念叨。

  “之前在淮南,小姐就日日忙,没个休息的时候,长途跋涉回京,又赶上乔迁新居,又没好好休息。如今,各府上门,殷勤的厉害,之后上门的,怕是会更多。小姐是要仔细应对,可也得先顾全了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

  天岚心疼谢晚棠。

  谢晚棠明白她的心思,只是,她更明白一件事。

  “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能被人追捧着的时候,就得仔细应付,累一点也没关系,这个机会不抓住,时过境迁,时移世易,这样的机会没了,想再为自己铺垫筹谋,怕是不易。”

  “小姐说的也是。”

  人,因利而聚,也因利而散。

  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眼下谢晚棠得了封赏,还算得势,这个机会的确得抓住,要不然他日风光渐弱,机会必定不如现在多。

  尤其是,谢晚棠还有许多路要走,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她并不局限于眼下。

  早做打算,多铺铺路,是对的。

  “只是,奴婢心疼小姐,更何况,这些还都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小姐也还有要忙的事,诸事缠身,连个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铁打的身子,怕是也熬不住啊。”

  “我不是还有你们嘛。”

  谢晚棠睁开眼睛,仰着头看向天岚,她眉眼弯弯。

  温柔如水。

  “能从王爷身边,把你们要过来,是我的幸运,乱世缠身的时候,能有你们为我分忧,护我周全,是我的福气。眼下事多,往后的路也不好走,可有你们,我就有信心走下去。”

  “可奴婢也有护不住小姐的时候,奴婢无能,还得历练。”

  天岚的话,让谢晚棠愣了愣。

  她笑着摇头。

  她知道,天岚说的,是在淮南的时候,彭远昭第一次直接对她动手,天岚没有拦住彭远昭的事。

  那次,天岚受伤不轻,她已经尽力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毕竟那是彭远昭,是天启的昭武大将军。

  若是人人都能轻而易举将他打败,那这天启,岂不是随时可以任人鱼肉?那天启还有什么海清河晏,太平盛世可言?

  这道理摆在那。

  天岚心里,未必就不清楚。

  只是,这还是成了天岚心里的一根刺,谢晚棠也能感受到,自那事之后,天岚比之前更稳重了不少。

  她在心上,压了太多责任了。

  谢晚棠抬手,轻轻的在天岚捏肩的手上拍了拍。

  “天岚,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太自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也都应该往前看。你说要多加历练,那没有错,但没有必要背负那么多的愧疚和压力,没必要那么阴郁压抑。”

  “小姐心疼奴婢,奴婢知道,奴婢也会记住小姐的话的。”

  “你啊。”

  天岚说是记得。

  可是,她的语气依旧沉,那些事,她显然还是放不下,所谓的记得,也不过是嘴上的说辞罢了。

  谢晚棠看得出来,她也不强求。

  心上的结,想要解开,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能急于求成。

  他们都需要时间。

  等等就是了。

  谢晚棠轻呼了一口气,她又缓缓闭上眼睛,天岚给她捏肩,大约一刻钟后,谢晚棠就让她停下了。

  “好了,我已经舒服多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

  “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先伺候小姐沐浴?”

  “不用。”

  谢晚棠冲着她挥了挥手。

  “你去休息吧,等一会儿我自己去沐浴就好,不用你伺候。明日事还多,你们也都得休息好才成。”

  “是。”

  天岚应声退下去。

  谢晚棠没动,她只是坐在椅子上休息,许久,她才起身去耳房沐浴。

  实在累的厉害,谢晚棠沐浴时,就差点睡着了。

  等她出来,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

  翌日。

  天才微微亮,谢晚棠就起来了。

  交代知棋帮忙准备些早膳,再备一些甜点茶点,之后,谢晚棠就去了书房。

  没多久,鲁夫人还有海云卿,就过来了。

  知道谢晚棠在书房,她们也就奔着书房去了,她们几个一起忙碌。

  谢晚棠和海云卿都做了准备,而鲁夫人,准备的就更多了,她又是个主理后宅的老手,每年都要设宴,置办几次席面,她对于这些事了如指掌,指点起谢晚棠来,也游刃有余。

  她们三个研究,天岚几个帮忙,速度倒是快。

  ……

  淮嘉县主府门外,对面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郁轻辞随手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区区一个县主府,父皇倒是重视,两块御笔亲书的匾额,也真是够给谢晚棠脸的。”

  郁轻辞咬牙切齿。

  到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郁轻辞牙缝中挤出来的。

  边上的胡嬷嬷听着,也顺势往外看了看。

  她挽着郁轻辞,开口时,语气轻蔑。

  “皇上也不过是看在她救灾有功,才赏了她几分脸面,免得落人口实,也显得寒了朝臣和百姓的心。不过,这种荣宠,是持续不了太久的,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县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倒也是。”

  胡嬷嬷的话,倒是让郁轻辞的气,顺了不少。

  她也忍不住轻声询问。

  不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没有胡嬷嬷这话,即便她心里的气一直不顺,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处理谢晚棠。

  她要谢晚棠死。

  而且,她已经想好路子了,所有细节,她也都想的明明白白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心里想着,郁轻辞看着淮嘉县主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阴鸷恶毒。

  “走,咱们下去看看。”

  下人回禀,说谢晚棠搬到了县主府,不少人不请自来,登门道贺,似有亲近结交之态。

  谢晚棠倒是有本事。

  她倒要再看看,如今的谢晚棠,能厉害成什么样?

  “是。”

  听着郁轻辞的话,胡嬷嬷并不意外,她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即跟着郁轻辞一起下车。她们主仆俩,又带了两个会功夫的丫鬟,两个身材魁梧的粗使婆子,直奔淮嘉县主府。

  脚步匆匆,气场全开。

  那种来者不善的架势,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