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花厅。

  这里是一早就安置好的,并不需要太多的额外布置,是以临时用来宴客,倒也方便。

  谢晚棠和海云卿过来的时候,知棋已经泡好了茶。

  鲁夫人正坐在桌边上等着。

  见到谢晚棠和海云卿来,鲁夫人的脸上全是笑意,她放下茶盏起身,冲着谢晚棠虚虚行礼。

  “臣妇见过县主。”

  “鲁夫人免礼。”

  人还未到跟前,谢晚棠就已经出了声。

  紧接着,她加快脚步,到鲁夫人跟前的时候,她顺手扶了鲁夫人一把。

  “夫人于我有恩,在我这,夫人可不必这般拘礼,不然,我心中羞愧,都不知道该如何与夫人相处了。”

  谢晚棠笑意盈盈。

  过往的事,一句“于我有恩”,已说明了过往事她没忘。

  而那些事,掺杂着交情,也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鲁夫人脸上的笑更浓了不少,“怪不得我家大人来信说,你性子极好,你这人啊,相处起来就是舒服。”

  “夫人才是性子好,相处起来让人舒服的人。”

  “你啊。”

  鲁夫人笑着感慨。

  谢晚棠也不多言,她邀请鲁夫人在桌边坐下,海云卿也跟着坐过来。

  鲁夫人也不兜圈子,“晚棠,那我就托大,这么称呼你了,你昨日刚回京,怎么这么急着就搬到县主府这头来了?我原本还想着,等过几**搬县主府的时候,我来帮帮忙呢,可我这还没行动呢,你就已经搬完了,我想发挥发挥,表现表现,连机会都没有。”

  “是因为府里多了几个人,还有病人,在晚棠新居住着有些不太方便,索性就搬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鲁夫人微微点头,她关切询问。

  “病人什么情况?可需要请太医?若是需要,我可以帮忙。”

  “多谢夫人好意,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并不需要看太医,只需要休养即可。我身边有个天月,也略通医术,能够应付得来。”

  “那就好,晚棠,我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跟我见外,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可得说。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来,只要我能帮忙,我就一定会不遗余力。”

  这话,在当初处理单铮的时候,鲁夫人说过一次。

  如今再说,情意似乎也更细腻更真切。

  谢晚棠心里暖意流淌。

  而鲁夫人开了这个口,谢晚棠也的确没打算跟她再客气,谢晚棠直接开了口,“夫人这么说,我可就真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夫人帮帮忙,还望夫人不吝赐教。”

  “什么事,你只管说。”

  “夫人也瞧见了,我新搬了宅子,这乔迁宴,总归应该办一办的。只是,我这身份尴尬,虽说是个县主,可到底是出生于永昌侯府的,身份尴尬,我又无背景人脉,很多人可能都不该高攀。

  这宴请,应该请谁,不应该请谁,还是一股脑全都请过来,这事还得夫人帮忙斟酌。另外,人请来之后,谁与谁交好,谁与谁交恶,这也涉及到了分桌坐席之事,也很重要,也得需要夫人帮忙指点。”

  谢晚棠说的仔细。

  她所顾虑的,需要鲁夫人帮忙的地方,她都说了。

  鲁夫人心里有数,对上谢晚棠的眸子,她轻轻点头,“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些年,我没少设宴,也没少参与各种宴请,这点事我倒是还能帮上些忙。”

  “那我就先多谢夫人了。”

  “应该的。”

  鲁夫人看着谢晚棠,眉眼里满是笑意,她为自己能帮上谢晚棠而高兴。

  “我家大人来信说,你在淮南帮了他不少,这次若非有你,百姓少不得要受苦,而他大约也会因为缺粮之事,而被弄得焦头烂额,退一层皮。他说你是他的贵人,是他的福星。

  他在信你,没少说你的好,还一直叮嘱我,让我多帮衬你。

  我就寻思着,我这一介后宅妇人,能帮上你什么忙。没成想,你这还真给我递了个机会,这事我可得好好给你办,上班好了,回头我家大人回来的时候,我也能冲着他耀武扬威,好好的威风威风。反之,我指不定要遭多少数落呢。

  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在朝堂上唇枪舌战惯了,回家了也一堆的本事。

  嘴默默叨叨的,烦着呢。”

  鲁夫人嘴上,全是数落鲁广深的话,一句一句,都不饶人。

  可是其中的亲昵,却又都摊在了明面上,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如何,显而易见。

  这样的感情,让谢晚棠羡慕。

  “夫人和鲁大人感情可真好,怪不得鲁大人在外赈灾,也常常念叨夫人呢。”

  “他能说我什么好?”

  “鲁大人说的,可都是夫人好的,说当初他身份并不显赫,在京中一众学子之中,也算不上最出挑的,可夫人就是选中了他,还处处支持他帮衬他,那些个好啊,他可都记着呢。

  在故城,在平城,救灾的时候,但凡能亲力亲为的,他从不推辞。

  他跟灾民的关系也好。

  灾民都震惊于他那般能吃苦,可他说,他是生来就苦的,吃苦早就吃惯了,可夫人是从小在京中长大的,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可跟了他之后,倒是处处受累,那些事他可一点没忘。

  夫人与鲁大人的感情,在救灾营地,都快传成佳话了。”

  这些事,是鲁广深并没有在信中提及的。

  鲁夫人自然也不知道。

  眼下听谢晚棠说起,过往种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她的心里感动犹若洪流,不断翻涌。

  看着谢晚棠,鲁夫人忍不住询问。

  “他还好吗?”

  开口时,鲁夫人的声音都有些抖,有些哽咽。

  听着鲁夫人询问,谢晚棠丝毫不隐瞒,“夫人放心,鲁大人还好,虽说救灾辛苦,吃苦是避免不了的,但他并没有受伤,身子还不错,也算是不错了。等鲁大人回京之后,夫人得多给他补一补,指定很快就能恢复。”

  “那就好。”

  老夫老妻,不像年轻时候腻歪,有很多话,都是不会说出口的。

  再加上相隔甚远,鲁广深更是报喜不报忧。

  有很多事,他说了,却未必真。

  可谢晚棠说的鲁夫人信。

  人没受伤,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百姓受灾,命悬一线,救灾那是在跟阎王抢命,哪有可能不苦,只要没受伤就成。

  挺好的。

  鲁夫人眼眶微红,她看着谢晚棠,眼里也带了几分感激。

  “晚棠,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那个老东西,不该唠叨的,他能唠叨一堆,真正该说的,他倒是说不出来两句,真是能气死人。还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那老东西,还有那么煽情的一面。”

  倒也不枉她与他一路相伴,这么多年。

  鲁广深心里有她——

  也算值了。

  心里想着,鲁夫人轻呼了一口气,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缓缓起身。

  “晚棠,你这还忙,我就先回府了,你乔迁之喜的贺礼,等办宴请的时候,我再给你补上。我回去准备准备,等明**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就过来,咱们就商量宴请的事。”

  “好,我送夫人。”

  “不用,哪还用得着你送啊?”

  鲁夫人冲着谢晚棠摆摆手,她眼神温柔。

  “我瞅着你投缘,日后,你这县主府,我怕是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坐一坐,咱们来日方长,不必讲究那些虚的。咱们的感情,也不在送不送的那两步。你救灾辛苦,人瘦了一圈,长途跋涉回来,又忙着搬家,必定辛苦,就别为我折腾了。”

  “那我让天岚送夫人。”

  “好。”

  鲁夫人这次倒是没有再拒绝,她很快就离开了。

  有鲁夫人主动帮忙,谢晚棠倒是省了不少心,只是,让她意外的事,今日上门的,可不止鲁夫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