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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里。

  听到天晴说,慕止带着若忠去见明庭,若忠还动手杀了明庭,慕枭的脸色微微暗了暗。

  一旁,谢晚棠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就这么动了手?”

  这么急?

  看来,明庭即便之前不知道慕止的身份,但她知道的其他事,应该不少。如今猜出了慕止的身份,慕止担心事情败露,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料理了明庭,以绝后患。

  谢晚棠眯了眯眼睛,她快速看向天晴。

  “天月呢?”

  “天月是带着明庭离开的。”

  天月是在天晴走后,才离开的柴房,天晴也就只瞧见了一眼而已。至于天月要去做什么,他不大清楚。

  但十有八九,是跟查案有关。

  谢晚棠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离开之后,天月很快就带着明庭离开了。”

  “是。”

  “慕止没有阻拦吗?”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怎么,不对吗?”

  若忠是慕止的心腹,他下手,那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失手。一具尸体,没有隐患,不论是被带去哪,都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死人是无法交代之前的那些事的。

  慕止无惧。

  他没有阻拦的必要。

  阻拦了,反而会暴露自己,那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面的话,天晴没说,可他的心思谢晚棠明白。同样,慕枭也明白天晴的意思,但是,他更明白谢晚棠的心思。

  “晚棠,我们去天月那看看。”

  “好。”

  谢晚棠应了一声,她随即跟着慕枭一起,快步往外去。

  天晴挑了挑眉,快速跟上。

  ……

  后山,木屋。

  王氏的尸体就暂时安置在这。

  天月带着明庭过来后,就将她安置在了王氏旁边的床上,她解开明庭的衣裳,随即拿了几根银针过来,插在了明庭的心口处。

  若忠的那一刀,的确刺穿了明庭的心口。

  但却微微偏了一寸。

  天月并不确定,这是因为若忠失了手,还是他故意的,但是,明庭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难。

  但是,她想试一试。

  明庭之前不开口,或许是觉得慕止有可能救她,现在,差点被慕止要了命,但凡能开口说一句,她都会亮出獠牙,狠狠的咬掉慕止一块肉。这样的明庭,活过来,倒还有那么点作用。

  她就算是死,也应该人尽其才,把最后那点事办完了再死。

  天月想着,下针的速度都更快了一些。

  手腕旋转残影不断。

  这样的施针速度,心口处的施针难度,都让天月倍感压力,不过一刻钟,她的额上就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带着身上,也汗水淋漓。

  很快,木屋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天月,是我。”

  谢晚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天月闻言,急声回应。

  “稍等。”

  施针消耗体力,天月的声音有些虚,谢晚棠和慕枭,包括天晴全都听得出来,这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三个默不作声,在门外静静的等。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里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天月就将门打开了。

  她脸色明显有些白。

  尤其是唇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连带着眼神,都有些迷离,仿佛下一瞬就会晕过去似的。

  谢晚棠看着担忧的不行,她忙上前搀扶了一把。

  “你怎么样?”

  “还好。”

  低声应了一声,天月随即稍稍闪身,将路让出来。

  慕枭和谢晚棠会意,让天晴一起进屋,守在门口的位置,确定没有人在外打扰,之后慕枭和谢晚棠就去了明庭边上。

  明庭躺在林氏搭出来的小床上。

  她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只是,她流了太多血,也吐了太多血,她那简单遮盖身子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

  在明庭的心口处,衣服凸起,明显是试了针的。

  凸起,是银针在支撑。

  谢晚棠看向天月,“怎么样?”

  “机会不大。”

  天月听着谢晚棠的问话,冲着她摇了摇头,因为没力气,连这摇头的动作,幅度都很小很小。

  之后,天月小声解释。

  “伤在心口处,伤还是贯穿伤,若忠下手极狠,从面上看,那就是奔着要明庭的命去的。但是,奴婢仔细看过伤口了,可以确定,那伤口稍稍偏了些,这才让明庭有了一线生机。

  奴婢也说不清,是若忠失手,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但这机会难得。

  奴婢便带了明庭回来。

  不过,这伤口到底不浅,再加上明庭失血很多,哪怕眼下奴婢用银针,护住了她的心脉,也只是暂时维持住她的心跳,吊着她一口气而已。至于她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

  若是能活下来,或许就能从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线索。

  若是她活不下来——

  那就都白忙了。

  谢晚棠和慕枭听着天月的话,随即看了一眼明庭,他们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心意互通。

  根本不用开口,他们就明白彼此的心思。

  谢晚棠低声吩咐,“尽力救治,能活最好,但也不必强求。”

  “是,奴婢明白。”

  “辛苦了,也顾着点自己。”

  拍了拍天月的肩膀,谢晚棠低低的叮嘱了一声,她随即和慕枭往外去。到门口看着天晴,慕枭沉声吩咐。

  “你去盯着若忠。”

  “王爷的意思是——”

  “查。”

  若忠这种人,是经过训练出来的高手,比之天晴,就算逊色,也逊色不了多少。要人性命这种事,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失手,那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尤其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候的事失误,这更不够有。

  是以,比之失误,慕枭和谢晚棠都更偏向于,若忠所行另有隐情。

  至于这隐情是什么,只有查了才知道。

  查查看就是了。

  慕枭言简意赅,他只说了一个字。

  不过,天晴跟了慕枭多年,对他十分了解,仅仅这一个字,联合着刚刚的事,他也就将慕枭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天晴心领神会,快速点头,“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带两个帮手去,要快,也要谨慎,注意安全。”

  “是。”

  天晴应声离开。

  至于谢晚棠和慕枭,也没有多耽搁,他们也很快就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去见慕止,没有必要。

  现在也不是时候。

  两个人回了营帐,没一会儿的工夫,鲁广深就来了。同来的,还有从故城赶来的彭远昭。

  鲁广深神色激动,而彭远昭,脸色明显有些不大好看。

  “王爷、晚棠,成了。”

  鲁广深不理会彭远昭,他进门就先开了口。

  快步到桌边上。

  他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他仰头喝了个干净,这才继续。

  “我刚刚从平城回来,平城内的几大粮商,跟外来的粮商产生了分歧。你们还记得之前见的万合,和那个邱岷吧?邱岷是外来粮商,这次运来的粮食尤其多,他动了降价的心思,不少外来的粮商也都有了心思。

  平城内的粮商不干,他们吵的厉害。

  他们已经乱起来了。

  眼下倒是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估计撑不了多久,而且,邱岷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只要他动了,那其他粮商就撑不了太久。

  晚棠,我觉得之前的安排,都是成功的。

  眼下可以按照你说的,再降一次价,往外抛售粮食了。你安排的人,也可以跟邱岷接触了。

  从他那购入,再转手低出。

  虽然是会亏一点,但是,能够迅速把平城内的局势搅的更乱。

  平城内的粮商,也撑不了太久的,一旦他们撑不住了,那整个局面,就都在咱们掌控之中了,也就成了。”

  鲁广深这话,让谢晚棠和慕枭,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眼底,笑意浮动。

  只有彭远昭,明显有些笑不出来,他定定的看着谢晚棠,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