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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止的身上本就有伤,疼的厉害。

  瞧着明庭靠过来,怕被撞到伤处,慕止本能的后退躲闪,明庭没有支撑,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明庭摔的极重。

  她回头看向慕止,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你……”

  “关于指证你杀害王氏一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慕止根本不给明庭开口的机会,他直接询问。

  声音冰冷又疏离。

  这个样子,跟之前明庭每一次见到的样子,都没有差别,明庭可以肯定,她没有认错人。

  目光灼灼的看着慕止,明庭挑眉。

  “楚王觉得,我应该要说什么?是这件事与我无关?还是,我知道是谁处理了王氏?”

  后面的话,明庭说的很轻。

  但威胁意味十足。

  慕止眼神冰冷,他冷声继续,“经仵作查验,王氏并非溺毙而亡,而是落水前就已经断气了 。她腹内的水,是为了伪造她的死亡原因,在死后被人灌进去的。她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两日前的傍晚。

  万福山庄内有人证实,当时,是你带着王氏一起离开的山庄。

  而后在寿善堂,你曾带着一名老妇人,去那看伤,那老妇人确实是王氏的模样,但是,寿善堂的掌柜曾来认人,据他交代,你带去寿善堂的王氏,虽然受伤,但伤的不重,身体康健,并非久病之人。而死去的王氏,身形消瘦,肤色蜡黄,显然长期缠绵病榻。

  你为了给自己脱罪,安排人做戏造了假,对吗?

  你就是杀害王氏的凶手。

  你手腕处的抓痕,也可以与王氏的手指印做比对,以作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慕止步步紧逼。

  那样子,显然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救她?

  替她脱罪?

  明庭之前心里的那点幻想,早已经在慕止一声声的逼问下,支离破碎了,她看着慕止,心,忍不住一阵阵下沉。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慕止手上的一枚棋子,之前慕止肯帮她,是有所图。

  而今她没了利用价值,她就成了弃子。

  慕止不打算管她了。

  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手撑着地,明庭一点点站起身,她一步步走向慕止。

  “楚王殿下,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王氏的死,我做了多少,你比我更清楚,你想推我去背下全部的黑锅,把我推上绝路,你就把怕我翻脸,把你也交代出来吗?”

  明庭的声音很低很低。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威胁十足。

  “那份名单,可是王爷交给我的,多少真,多少假,王爷心里清楚。王爷想借着那份名单,拉谁的人下水,断谁的人脉,想借着这件事,为慕枭引多大的乱子,招多大的祸端,王爷也清楚。王爷若救我,也就罢了。王爷若是真的见死不救,那可就别怪我嘴松,在慕枭那说……嗯……”

  明庭还想威胁慕止的。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那些话,就在唇边,破碎成了痛苦的呻吟。

  她低头。

  只见一把剑,已然穿透了她的心口。

  血,一滴滴的落下去。

  明庭回眸,就见若忠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双眸子,像是淬了毒结了冰似的,寒的厉害。见她看过去,若忠直接收了手,剑拔出去,血喷溅而出,她也跟着吐了一口血出来。

  甚至来不及反应,明庭就已经倒了下去。

  “明庭……”

  天月、天晴见状,直接冲上前。

  天月一边盯着明庭的伤口,一边拉起她的手腕,为她诊脉。

  明庭气息微弱,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慕止,她想说些什么的,只是,才一张嘴,血就从嘴里冒了出来,她浑身抽搐,眼前发黑。

  这一瞬,她似乎隐约间,见到了王氏。

  王氏倒在地上,血晕染了一片。

  王氏看着她,死不瞑目。

  很像了。

  这一滩血,她还给王氏了,这死不瞑目的结局,也算是偿还王氏了。

  报应,都是报应。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听慕止的,她就不该赌上明家的清名,走上这条与虎谋皮的路。

  明庭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她指向慕止的手,也垂落在地上。

  一声闷响,之后再不起波澜。

  了然无痕。

  天月凝眉,她缓缓收回手,“人已经断气了。”

  天晴起身看向慕止,“楚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案子还没查清楚呢,怎么就动了手?”

  “是她有意伤害王爷。”

  若忠不等慕止开口,就已经先行出了声。

  他快步上前,冲着慕止拱手行礼。

  “王爷,刚刚属下见她接近王爷,意图伤害王爷,这才下了手的。属下原本只是想轻伤她,击退她,没成想她会挣扎,混乱间伤到了她的要害。属下有罪,请王爷责罚。”

  若忠把责任,推到了明庭身上,推到了自己身上。

  慕止成了差点被冲撞被伤害的人。

  无辜极了。

  再加上他是王爷,出身皇族,明庭冲撞他,本就死有余辜,只要慕止想,这件事甚至可以轻而易举不了了之。

  天月凝眉,天晴的眸色也微微暗了暗。

  明庭是该死。

  可是,他们都没想过,慕止会直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看来明庭已经认出他了,而且,明庭知道的,或许还不算少,这才让慕止产生了危机感,宁愿顶着压力,也要动手。

  “王爷受惊了,只是,明庭涉案,她出了事,属下得回去禀报。”

  天晴拱手回应。

  慕止闻言,也不阻拦。

  “这件事,若忠有错,他护本王心切,行为过激,本王会处置他的。你也告诉六弟,关于王氏的案子,本王依旧会细查,若明庭涉案有罪,她死无可厚非,若她是无辜的,本王会把若忠交出来,让他为明庭赔命。”

  这话,慕止说的冠冕堂皇。

  明庭清不清白,他们都心知肚明,若忠会不会被罚,他们也都心如明镜。

  嘴上说说罢了。

  当不得真。

  天晴心里想着,随即冲着慕止拱了拱手。

  “是,属下告退。”

  天月随即也起了身,她打横将明庭的尸体抱起来,“王爷,奴婢要带明庭的尸体去查验,顺带着再对一对王氏的手指,与她手腕出的伤痕,以做王氏被害一案的证据。不知王爷这头,可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交代的没有?”

  “你先去吧,本王要继续彻查此案,有需要时再叫你来。”

  “是。”

  天月应声带着明庭离开。

  见他们走远,若忠这才到慕止身边,他看向天晴、天月离开的方向,眸色沉沉,一脸担忧。

  “王爷,明庭已死,可属下瞧着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嗯。”

  慕止知道,若忠说的是对的。

  善罢甘休?

  怎么可能?

  “慕枭既然以明庭一案做饵,引我过来,就证明他对我有所怀疑。现下我们弄死了明庭,他的怀疑只会比之前更盛,善罢甘休是不可能的。可是,怀疑无用,铁证才有用。明庭已死,口封了,慕枭再多的怀疑,也没有意义。”

  慕止想的明白,也正因为想的明白,他才敢吩咐若忠动手。

  杀了明庭无伤大雅。

  重点是,他不能留下隐患。

  慕止看向若忠,“我直接离开吧,清理掉我们与明庭接触的所有证据,确保万无一失。对外,我会宣称你行事鲁莽,伤人性命,杖则五十,去休养了。接下来这边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属下不在王爷身边,属下担心……慕枭会不安分。”

  最后几个字,若忠说的很轻。

  慕止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倒是不惧。

  “让若勇过来办事便可,其他的,你不用担心,老六还不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