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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旭见状,伸手扶了明庭一把。

  面无表情的看了明庭一眼,他几乎是拖着明庭,去了营帐的床上,将明庭放在了床上。

  之后天旭就离开了。

  明庭睁开眼睛,她侧躺着,看向落下来的营帐帘子,眉头微蹙。

  天旭说王氏死了,是落水而死,她是开心的。

  可是,她晕倒之后,天旭态度冷淡,拖着她到床上这几步,也冷硬又粗鲁,这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她不确定,是天旭不解风情,生性如此,还是天旭对她有所怀疑——

  她担心。

  紧紧的抿着唇,明庭躺回原样,静静的等。

  她忍不住想,若是一会儿天月,或者其他的郎中过来,帮她诊治,也或许就能说明,天旭并没有起疑,王氏的死,她已经彻底洗脱嫌疑了。可若是没人过来,她就还得再想想办法,以证清白。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就是了。

  ……

  天月这头。

  看到天旭进来,说让她去给明庭看诊,天月差点动手,把明旭踹出营帐。

  “滚滚滚,从哪来的滚哪去,别跟我说什么医者仁心,我不是人,也没有仁心,少用这些绑架我,我忙着呢,你赶紧走,别逼着我发火。”

  要是救旁人,那也就罢了。

  可明庭不行。

  觊觎慕枭,明着暗着亲近慕枭,还传出那种流言来,弄出那种死动静来恶心谢晚棠,天月忍不了。

  除非眼下明庭就命悬一线,就要死——

  否则,她才不要去看。

  眼不见心不烦。

  她怕恶心。

  天月的话说的直白,火气也冲,哪怕她没有说原因,可她在想什么,天旭心里怎么会不明白?

  天旭看着天月,凑到她身边,与她一阵低声耳语。

  天月闻言,冲着他直眨眼。

  “真的?”

  “嗯。”

  四目相对,天旭冲着她郑重的点头。

  “是真的,所以,就算是为了小姐,你也该去明庭那走一趟。”

  “那还等什么?走。”

  天月说着,再不耽搁,她越过天旭径直往外走,那火急火燎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担心明庭呢。

  天旭看着,不禁勾唇,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影卫出身,自小接受训练,比起常人,他们都更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行为。他们会抑制自己的本性,所言所行,皆为任务服务。

  可是,这一刻他在天月身上,看到了属于天月自己的性格本色。

  那是鲜活的。

  是经受训练的影卫鲜少有的。

  或许,这就是跟着谢晚棠,才滋养出来的幸福感,松弛感。

  真好。

  天旭想着,快步跟上。

  天月和天旭很快就到了明庭的营帐,虽然不喜欢天月,可是,感受到她的到来,明庭明显安心了不少。

  自此,王氏的死,再与她无关了。

  她还能借由王氏的死,表露出伤心无助,用脆弱接近慕枭……

  挺好。

  王氏自己找死,非要到她这,给她找不痛快,如今死了,倒是能给她铺路了,也算是王氏死得其所,不白活一场。

  ……

  万福山庄,后山茅屋。

  从明庭那出来,天旭、天月就到了这边。

  王氏的尸体,已经被运过来了,天旭也安排人从故城那头,找来了当了三十多年仵作的赖根发,人称赖四。

  他们到时,赖四已经到了。

  “怎么样?”

  一进来,天月看着赖四,就急声询问。

  赖四还在看王氏的尸体,听到天月询问,他直起身子,看向天月。

  之前在故城的时候,赖四在避难营地见过天月,知道天月懂医术,赖四也不瞒着。

  “天月姑娘,你过来瞧瞧这。”

  赖四指着王氏的鼻子。

  天月看过去,她发现,王氏的鼻孔外围,是有些泥水的痕迹,但鼻孔里却很干净。若是溺毙,水从鼻孔灌入,留下的痕迹不该是这样的。眼下这样,倒显得鼻孔外围的痕迹,像是故意做出来的一般。

  由此,就几乎可以断定,王氏并非溺毙而亡。

  十有八九,她落水前就已经死了。

  天月若有所思。

  赖四随即伸手,按压王氏的腹部。

  “腹部有些积水,但量很少很少,也不符合溺毙的特征。而且,在她的口鼻处和下颚的位置,有些很清浅的指痕,是死后留下的,因此我怀疑,有人为了伪造她溺亡的假象,在她死后强行为她灌入过一些水,以便在按压腹部时,造成腹部有积水的样子。”

  天月深以为然,她也观察着王氏。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不是很准确。”

  赖四丝毫不隐瞒,他叹息着解释。

  “因为河水浸泡的原因,很多痕迹都变得模糊了,对于死亡时间的判断,也会有一定的误差。不过,从她身上的尸斑来判断,我初步估计,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日傍晚前后。

  如果需要更准确的时间,最好还是剖尸检验,我通过她胃部残存的未消化的食物状态,能做更好的判断。

  不过,县主大人传来的命令说的是,尽可能的不要剖尸,也算是让逝者安息了,所以我就还没有动手。至于要不要动手,还得等县主那头再来决定,你们可以把消息上报给县主,咱们尽快决断。”

  听着这话,天月看了看一旁的天旭。

  天旭眉头紧锁。

  “你确定,她的死亡时间,在昨日傍晚前后?”

  “是。”

  赖四听问,也不瞒着。

  “虽然具体的时辰,一时半会儿难以判断,但这大致的时间,是不会有错的。”

  “我知道了,赖仵作,你先让天月安排个营帐,你休息一晚,等明日一早我再告诉你是剖尸,还是送你回去。”

  “没问题。”

  谢晚棠也好,慕枭也好,都为了平城、故城奔忙,为淮南百姓做了不少事。

  眼下,他也能为慕枭、谢晚棠办办事了,他自然也乐意。

  天月看向天旭。

  “那你呢?现在去见小姐和王爷?”

  “嗯。”

  天旭点头。

  “根据小姐所说,明庭说的是,昨日王氏受了伤,她将人送去了寿善堂,在郎中为王氏看过诊,喝了两副药之后,王氏觉得自己身体没有大碍了,才离开的。”

  “这不可能。”

  几乎是在天旭说完的瞬间,天月就出了声。

  她声音清冷又笃定。

  “昨日傍晚前,明庭带着王氏离开,这我是知道的。如果按照明庭所说,那昨日去寿善堂看诊,又喝了两副药,这前后所用的时间,至少在两个时辰之上,那死亡时间是对不上的。”

  “可是,有寿善堂的伙计为证,昨日,王氏的确去过寿善堂,还在那看过诊。今日,明庭找人的时候,寿善堂的伙计也一路跟着,按说,明庭不太可能撒谎。”

  天月抿了抿唇。

  她也不确定这是怎么回事。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而且,十有八九,明庭说了谎。

  天月眼神暗沉沉的,她看向天旭。

  “你先去小姐和王爷那吧,我好赖仵作再看看,瞧瞧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另外,记得安排两个人,盯住明庭,一定要盯紧了。”

  “行,那我先走了。”

  “快去吧。”

  天月应了一声。

  闻言,天旭点了点头,他随即又看了赖四一眼,转身离开。

  天月也不跟赖四客气,她看向赖四,眼神里尽是敬重,“赖仵作,还得麻烦你,耽误你些时间,咱们两个再给王氏好好的验一验。暂时不剖尸验,但外部的基础检查一定要细致,可好?”

  “没问题,那咱们开始吧。”

  “好,辛苦了。”

  天月答了一句,随即跟赖四一起,再次给王氏验尸。

  ……

  平城,福来客栈。

  谢晚棠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翻身下床,整理了下衣裳,就去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慕枭,以及天旭,只一瞬谢晚棠就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来的。

  谢晚棠急声询问,“验尸有结果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