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瑾归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迅速接过巫符,却没想到这巫符格外的烫手,差点掉在地上。

  还好韩茵不顾一切的跑过来,猛地接住了这张巫符,用力丢进了青铜鼎里。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琮胤,眼神冰冷森然,什么命格贵重,等他醒过来,一切就变了。

  月瑾归看着熊熊燃烧的青铜鼎,眼底蹦出希望。

  “殷师,三个时辰足够了吧?”

  殷师神色凝重的闭眼说,“也要刺破世子的指尖血,留下一会要用。”

  韩茵毫不犹豫的扯住儿子的手,拿出簪子就要往他手指上扎,把月锦晟吓了一跳,缩着手指抗拒,“不要,疼。”

  韩茵咬牙,“这有什么疼的,你父王在这看着,别让你父王失望。”

  她的儿子实在不聪明,能有这样的机会,她哪里肯放过,所以很利索强硬的扯着月锦晟的手指扎了进去。

  知道把巫符递给殷师,韩茵这才心潮澎湃的跟着月瑾归出去。

  “王爷,君皇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月瑾归摇头,眼神森然,“不会,罗循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是找过来了,也能迷惑他的视线,拖延他的脚步。”

  韩茵这才放心,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依偎在月瑾归的怀里,“如此就好。”

  “这次多亏了那位贵人,若不是那人,咱们也没办法把三皇子抓过来。”

  月瑾归幽幽一笑,搂住韩茵,高兴的说,“说的没错。”

  这时,罗循快步进来,“王爷,宣辅王要见您。”

  “知道了。”

  等办好这件事,他们就要立刻回月宫了,到时候对抗月玄归,少不了宣辅王的帮助。

  这个人,他得稳住了。

  而此刻的青铜鼎,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手,在裹狭着那张巫符。

  因为巫符的特殊,所以能够看到那上面的血浸染着符咒的纹路,迟迟不肯被大火彻底吞噬。

  殷师站在青铜鼎的外面,他既惊讶又震撼。

  不愧是千年一遇的帝王紫微星命格。

  竟然如此非同一般。

  沾染寻常人血迹的巫符,还没有彻底丢进青铜鼎里,就会瞬间化成灰烬。

  而这张巫符,在青铜鼎里都能不被焚烧。

  这样的命格,若是给了世子,真是可惜了。

  庸才哪能有这样的顶级命格。

  可是王爷既然吩咐了一,哪怕它不屈服,这青铜鼎里的大火也能让它屈服。

  巫族延续百年千年,其中所会的巫术,也有很多令人惊愕的,不曾见过的,所以他有的是手段。

  .

  天色大亮,阿耶城内风沙眯眼,能听到营帐外面呼呼的风声。

  一直都没有传过来任何消息。

  温云眠在营帐内,她等的心急如焚。

  月含音也在旁边,她赶紧坐下来拉住温云眠的手,“皇嫂别担心,那些暗卫还跟着,一定会没事的。”

  温云眠摇头,“方才山谷我让人去看了,很是茂密,若是胤儿真的在那里失踪的,那些暗卫也不一定能够迅速跟上去的。”

  但是温云眠心里疑惑,君沉御身边的人各个武力不俗,再加上琮胤也不是小孩子了,若是真有人要强抢,一定会闹出动静的,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把人抓走。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将琮胤给骗走了。

  而且还是熟悉,让琮胤没有设防的人。

  将琮胤骗走,才能趁着暗卫没有及时跟上,把他悄无声息的抓走。

  想到这里,温云眠的眼眸更冷了,是军营里的人?

  怀里的小麒麟这会揉了揉眼睛,小胖手像是开花一样的展开,睡的小脸热乎乎的,因为小家伙皮肤白,所以连带着耳朵都是粉嫩的。

  他睁开惺忪睡眼,睫毛软软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亮亮的看着温云眠。

  不过,这个爱操心的小家伙正好听到了温云眠和月含音的对话。

  小麒麟猛地瞪大眼睛,「哥哥丢了?」

  这一声小奶音喊出来,立马就扯住了温云眠的思绪,她一低头,就看到小家伙正皱着还没长出眉毛的小眉头,一脸凝重的在思考。

  「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哥哥还丢了……」

  他小脸拧巴了起来,早知道不睡了,小婴儿的睡瘾什么时候可以小一点,真是耽误事情。

  「我上次就说哥哥可能会被杀害,没想到哥哥还是丢了,啊啊啊,哥哥丢了多久了,母后怎么才能告诉我~」

  小麒麟着急的小脸通红,他眼睛期待的瞪大看着温云眠,但是小婴儿肢体不受控制,只能发出哼唧哼唧的嘤嘤声。

  温云眠却在听到他的心声时,心头骤然沉了下去,抱着小麒麟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力道。

  琮胤会被杀害?

  这怎么可能——

  前世并非如此的。

  不过,温云眠蓦然间想到,前世她也未曾生下小麒麟,或许一切的轨迹都在变化。

  不过温云眠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此刻被情绪左右,毫无用处,还会拖累可能得到的信息。

  所以她在翻涌的情绪里慢慢平静克制下来,引导小麒麟,看看能否知晓琮胤的下落。

  “含音,琮胤已经失踪两个时辰了,你再去看看,有没有消息送过来。”

  月含音赶紧点头,“好,我去看看。”

  小麒麟一听,「娘亲也太懂我啦,不过,两个时辰?」

  小家伙在温云眠怀里变得安静,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这倒是把温云眠吓了一跳。

  「会不会是要夺了哥哥的命格?他们那群坏人就盯着我和哥哥,要不然给他们多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对哥哥下手。」

  「可是帝王星紫薇命格多罕见尊贵啊,要是被夺走,哥哥或许会死,也或许就此从天才陨落成平庸之辈了。」

  而这样的落差,无异于成为天命之子的时候,半天便能参透一本书,记住上面的内容,详细到哪一张哪一页,但是命格被夺后,就是认个字都会费劲。

  天才到平庸,没有哪个人能接受。

  所以无论是哪种结局,对哥哥都极其残忍!

  「可是,哥哥被绑去哪里了?」

  小麒麟费脑筋的想着,「好多路好多路,好多岔路口,那是哪里呀。」

  他胖乎乎的小手抱紧脑袋。

  温云眠一听,好多好多的路?

  她喊来了月一,等月一进来的时候,温云眠才开口问道,“本宫方才在想,若是那群人把琮胤带走,会不会藏在一些不容易找到的地方,毕竟现在全城戒备森严,他们也不敢随意走动。”

  “所以,在阿耶城,有没有那个地方是有很多的分岔路口的?”

  月一一听娘娘这么问,皱起眉头仔细的去想。

  小麒麟崇拜的哇了一声,「不愧是我娘亲啊,竟然和我又又又想到一起去了!」

  「月一叔叔,你快想想,有没有哪个地方是有分岔路口的,哥哥应该就在那边。」

  月一还真想起来了,片刻过后,他赶紧点头,“有。在潼阳。”

  温云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麒麟顿时雀跃的喊了起来,「对,潼阳,潼阳。母后,快让父皇和君皇去潼阳找哥哥。」

  温云眠认真的听着小家伙的话。

  他后面叽叽喳喳的又说了一些判断路的话。

  听后,温云眠记了下来,为了不让儿子知晓自己的心声被听到了,她只能先将小麒麟递给了旁边的侍女,随后快步走到案桌旁写信。

  详细写了后,她交给了月一,“把这封信送去月皇手中。”

  温云眠不是不想把信交给君沉御,只是她没有办法调动和用君沉御手底下的那些暗卫。

  另外,她又低声交代了月一几句话。

  月一听后,立马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过去。”

  .

  月瑾归见到了宣辅王,“我知道,王爷心里一定有怨气。但是如今,我已经得到了贵人的帮助,很快就可以再次拥有权利,王爷把帝王星的命格让给我儿子,我一定给王爷一个丰厚的答谢。”

  月瑾归淡淡扯唇,“我可以答应,给你一些地方,与我一起养军队。”

  “至于其他的条件,咱们可以慢慢谈。”

  宣辅王本来气冲冲的过来,但是月瑾归的这番话,瞬间让他一肚子的气消散了。

  毕竟他现在要和自己的侄子男主作对,无法光明正大的跟他对抗,所以利用北国,是再好不过的。

  “口说无凭。”

  月瑾归将一个文书递过来,“这是答应你的一个条件,等我这两日回到月宫,一定兑现。”

  宣辅王也明白,总得让他回去后才能商谈这些事情,他眯了眯眼,仔细的考量了几分,最终还是答应了。

  “可以。”

  用一个命格,换一个切实的好处,很划算。

  毕竟未来起义造反,也是要有驻扎的城池的,等养精蓄锐,招纳贤才,扩大军队,才能够一路挥师东征,掠夺强占天朝的城池。

  看到宣辅王答应,月瑾归笑着说,“既然王爷答应了,那我还想请王爷帮个忙。”

  “什么忙?”宣辅王将文书放好,这才抬眼看他。

  月瑾归低声将自己的计划交代给他听。

  听后,宣辅王点头,“本王明白了。”

  .

  长街之上,车舆辚辚,马嘶人语沸反盈天,整座城池被灯火点亮,黄昏的光影把长街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

  月赫归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袍被押送到阿耶城,他身形消瘦,花里胡哨的衣服也抛诸脑后。

  他闯了塌天大祸,皇兄能让他还有衣服穿就已经是爱他了,他那还敢提要求。

  一路上,他一边担心皇兄会如何责罚他,会不会再也不认他这个弟弟,一边又在担心,那个忽然失踪,杳无音讯的顾卫屿去了哪里。

  是他让顾卫屿来报信的,但是如今也不知道顾卫屿如何了。

  月赫归都不知道自己若是见到皇嫂以后,该如何提起此事,该如何向皇嫂交代。

  月赫归手腕被绑着麻绳,他看了眼一直在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就知道皇兄这次必定生气了,不然不会如此。

  但他到底还是北国的王爷,那些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将他带回此地的人,对月赫归还算客气。

  看到前面水泄不通,牵着马车的属下连忙转头,对着马车里的月赫归恭敬地说,“王爷,这会儿城门好像被封锁了,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咱们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去拜见陛下。可能得在旁边的茶楼里面暂且歇脚。”

  这会儿城中防守森严,所有人都不许乱走动的。

  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将三皇子带走。

  只不过此番消息并没有泄露。

  但是跟在月皇身边多年的人,一眼便能明白,但他们都没说。

  月赫归眯了眯眼,看清楚周围的情形,心头不由得一沉,“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会如此兴师动众?”

  属下摇头,“属下也不清楚。”

  不过月赫归也没耽搁,便吩咐那些手下将马车牵到一边,这才走了下来。

  月赫归一向好面子,自然不可能让旁的人瞧见他这一副罪犯的模样。

  转头,他看向手下,“手上的麻绳,能不能先给本王解开?”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爷,这是陛下吩咐的,也不是属下几个人能够决定的,还请王爷暂且忍耐,等晚些时候见到陛下,再听陛下的吧。”

  月赫归瞪了他一眼,“本王既然要来见皇兄,自然不会随意乱跑,如今人这么多,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本王绑着,本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几个下人更加犹豫了。

  要说王爷这一路上确实是很配合的,而且这会儿因为官府要求,所有人不许乱走动的缘故,所以不少的人都聚集在茶楼里面,暂且等待着静候着。

  如今一走进去,以王爷这张脸,必定能够吸引旁人的注意,再一看手上的麻绳,确实是有些丢人。

  月赫归催促道,“赶紧的,别让本王丢脸,本王就坐在你们旁边,哪也去不了,也不会去。”

  月赫归把自己的手递到他们跟前,这麻绳把他绑的手都麻木了。

  其中一个属下拗不过,只能点了点头,伸手将月赫归腕上的麻绳解开。

  “这会儿人多,还请王爷一直跟着我们。”

  月赫归翻了个白眼,“赶紧走进去等着。”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跑,他还想着见到皇兄以后好好的跟皇兄认个罪,再向皇嫂赔个不是的。

  至于他让顾卫屿先去切断线报,而导致顾卫屿失踪的消息,月赫归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便暂且想着,还不如先隐瞒下来,不让皇嫂知道。

  到时候他再让人暗中去寻月赫归就是了。

  顾卫屿一直在外行商,对所有的路子应该摸的都很熟,所以月赫归也不是特别担心。

  刚进茶楼,月赫归本来还想着让人去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待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

  但没想到刚走进去,抬起眼睛就看到了茶楼不远处,一双清冷阴郁的眸子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深色,带了一丝幽怨盯在月赫归的身上。

  看到这双眼睛的那一刹那,月赫归猛地停住了脚步,心跳也跟随着倏地漏了半拍。

  华覃?

  他怎么跟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