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货物,我们少量多次,他们即便想抢,也抢不了多少。”

  “只要我们展现出一定的实力,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他们自然会掂量掂量。”

  他看着白凝,眼神诚恳:“白姑娘,凤鸣涧想要壮大,就必须要有稳定的财源。”

  “这第一步,虽然有风险,但我们是做大事的,区区风浪,岂能阻挡我们。”

  白凝的目光与陈风对视,她知道,陈风绝非鲁莽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白凝站起身来,“就依军师所言!”

  “多谢白姑娘信任!”陈风拱手道,“陈某定不负所托!”

  数日后,凤鸣涧。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山寨中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议事堂内,陈风和白凝相对而立,两人皆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寻常布衣。

  陈风依旧是书生打扮,只是衣料更为粗糙些。

  而白凝,则卸下了平日里大当家的英气,梳了个寻常妇人的发髻,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些许美貌,平添了几分温婉。

  “白姑娘,你当真要与我同去?”陈风看着白凝,确认道,“此行非同儿戏,东平府城内耳目众多。”

  白凝目光坚定:“凤鸣涧的未来,在此一举,我岂能安坐寨中?”

  “再说,我扮作你的家眷,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凤鸣涧的大当家是个女子。”她语气一顿,嘴角竟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军师在外奔波,身边没个照应的娘子,岂不更引人怀疑?”

  陈风闻言,心中微动,看了一眼白凝,她今日的打扮,确实像个寻常人家的娘子,只是那眉宇间的英气,纵使刻意收敛,也难以完全掩盖。

  “也好。”陈风点了点头,“有白姑娘同去,我也能更安心些。”

  门外,潘金莲送来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些干粮和清水。

  她看着白凝,眼中并无嫉妒,反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白姐姐,此去路途遥远,定要多加小心。”

  白凝对潘金莲点了点头:“潘妹子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潘金莲又看向陈风,柔声道:“风哥,家里一切有我,你们早去早回。”

  这几日陈风在她身上索求无度,她身子骨都快散了,白凝此去,她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希望他们真发生些什么。

  陈风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杜兴也已挑选了两个面生的汉子,一个叫赵武,一个叫孙柳,两人都是后来投奔山寨的,以前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看着老实巴交,身手也还算灵活。

  他们将几小坛烧刀子小心翼翼地装上一辆不起眼的骡车,用干草仔细盖好。

  一切准备妥当,陈风与白凝,带着赵武和孙柳,赶着骡车,离开了凤鸣涧。

  通往东平府的官道,比阳谷县外的要宽阔平坦许多。

  路上行人各异,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考的书生,也有押送货物的商队。

  陈风坐在车辕上,不时与扮作他妻子的白凝低声交谈几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白凝坐在他身旁,略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看似平静,实则心中也有些紧张。

  这是她落草为寇后,第一次如此深入官府控制的腹地。

  赵武和孙柳则跟在骡车后面,扮作寻常的脚夫,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越靠近东平府,气氛便越是不同。

  城墙高大巍峨,城门口的守卫披坚执锐,目光锐利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城兵士拦住了他们的骡车,语气颇为不善。

  陈风连忙跳下车,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悄悄塞了过去:“军爷辛苦,我们是乡下来的,进城贩卖些自家酿的土酒,讨个生活。”

  那兵士掂了掂手中的铜钱,脸色缓和了些,目光在骡车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白凝,见她低眉顺眼,一副寻常农妇的模样,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过去吧,过去吧!城里不许喧哗!”

  “是是是,多谢军爷!”陈风连声道谢,拉着骡车缓缓驶入城门。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东平府城内果然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白凝看着这久违的城市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繁华都市中的一员,如今却成了官府通缉的要犯,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

  陈风并未急着寻找酒家,而是先带着众人在城内转了几圈,熟悉地形,同时也观察着各家酒楼的状况。

  他们并未选择那些门面阔气、宾客盈门的大酒楼,那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容易引人注目,而且那些大酒楼往往有自己的稳定货源,轻易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酒水。

  陈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弄里,一家名为迎客居的小酒馆上。

  这酒馆门面不大,只有三五张桌子,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进出的客人却不少,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手艺人和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

  “就这家吧。”陈风对白凝低声道。

  白凝点了点头。

  陈风让赵武和孙柳在巷口看着骡车,自己则和白凝走进了迎客居。

  酒馆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台,见有客人进来,连忙招呼道:“客官里面请,想喝点什么?”

  陈风环视了一圈,酒馆内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大多在划拳行令,喧闹异常。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们是外乡来的,自家酿了些薄酒,想请掌柜的品鉴一二,若是合意,价钱好商量。”

  那掌柜闻言,打量了陈风和白凝几眼,见他们衣着普通,神色也算老实,便来了些兴趣:“哦?什么好酒?我这店里,南来北往的酒水也不少,寻常的酒,可入不了我老李的眼。”

  陈风微微一笑,示意白凝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小酒坛放在柜台上。

  这酒坛不大,约莫能装三斤酒的样子。

  “掌柜的不妨一试。”陈风说着,揭开了酒坛的封泥。

  一股极其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从坛口喷涌而出,迅速压过了酒馆内其他酒水和菜肴混合的气味!

  那掌柜的鼻子先是灵敏地**了两下,随即眼睛便猛地亮了起来!

  他做了一辈子酒水生意,从未闻过如此奇特的酒香!

  清冽之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烈性,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出来!

  “这……这是什么酒?”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酒馆内原本喧闹的客人们,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异香吸引,纷纷停止了说笑,好奇地望向柜台。

  陈风取过一只干净的粗瓷碗,小心地从坛中倒了小半碗酒液。

  那酒液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在碗中微微晃动,折射着酒馆内昏黄的灯光。

  “此酒名为烧刀子,掌柜的,请!”陈风将酒碗推到掌柜面前。

  掌柜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神色一动,随即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火焰般的灼热感从舌尖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然后如同一条火线般滚入喉咙,直冲胃腑!

  “咳……咳咳!”老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好……好烈的酒!”他缓过劲来,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掌柜的,这酒如何?”陈风含笑问道。

  老李喘着粗气,看着碗中那清澈如水的液体,仿佛在看什么怪物:“这……这酒……不愧为……烧刀子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够劲!太够劲了!”

  周围的客人早已被勾起了馋虫,纷纷叫嚷起来:

  “掌柜的,什么酒这么厉害?给俺们也尝尝!”

  “是啊是啊,光闻着味儿就受不了啦!”

  掌柜此刻也反应过来,这酒绝对是宝贝!他眼珠一转,对陈风道:“小兄弟,你这酒……当真不凡!不知价钱如何?”

  陈风笑道:“好说,既然我拿了出来,便有了想合作的心思,掌柜的给个实诚价便是。”

  掌柜心中盘算,如此烈酒,若是能在自家酒馆独家售卖,生意岂不是要火爆?

  他当即道:“小兄弟,你这酒,我全要了!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立刻取了几个小杯,给几个相熟的老主顾分别倒了一点。

  那些老主顾尝过之后,无不拍案叫绝!

  “乖乖!这酒喝下去,浑身都暖透了!”

  “痛快!痛快啊!这才是爷们儿喝的酒!”

  “掌柜的,这烧刀子以后可得常备着!”

  一时间,小小的迎客居内,因为这烧刀子的出现,掀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那些原本喝着寻常米酒黄酒的客人,此刻都觉得口中的酒水淡然无味。

  陈风和白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这烧刀子,果然名不虚传,一出场便征服了这些挑剔的酒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