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时光,在山寨众人或期待或忙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陈风自阳谷县返回凤鸣涧后,便一头扎进了酿酒作坊的事务中。

  这一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山谷,酿酒作坊内已经飘散出比往日更加浓郁醇厚的酒香。

  看着眼前几大缸已经酿造完成,并用陶土罐分装好的烧刀子,陈风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吴德,王六,你们做得很好。”陈风放下酒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这几日酿出的酒,数量已经不少,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将这些酒卖出去了。”

  吴德和王六闻言,脸上的兴奋稍减,都看向陈风,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们知道,酿出好酒只是第一步,如何卖出去,才是真正的难题。

  陈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带着两人走出了作坊,径直朝着议事堂而去。

  白凝此刻正在议事堂内,与杜兴商议着山寨秋季的物资储备问题。

  凤鸣涧虽然暂时不缺吃喝,但长远来看,单靠劫掠和打猎,终究不是办法。

  尤其是过冬的衣物、盐巴以及其他的一些必需品,都需要大量的银钱去采买。

  “大当家,军师求见。”门外有喽啰通报。

  “请他进来。”白凝放下手中的账目,目光投向门口。

  陈风迈步走进议事堂,对着白凝和杜兴拱了拱手:“白姑娘,杜二当家。”

  “军师,”白凝开口问道,“可是酿酒坊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

  她对烧刀子寄予厚望,这几日也时常关注。

  “正是。”陈风微微一笑,“经过这几日的赶制,我们已经积攒下了一批品质上乘的烧刀子。”

  “我今日前来,便是想与白姑娘商议,如何将这些酒,变成我们凤鸣涧的活钱。”

  杜兴闻言,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要把这些酒卖出去?”

  “没错。”陈风肯定地点头,“这烧刀子酒,滋味独特,烈性十足,在整个大宋境内,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

  “一旦投入市面,定能引来无数追捧,其价值,远非寻常酒水可比。”

  他顿了顿,看向白凝,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白姑娘,你可曾想过,这一缸缸看似普通的酒液,能为我们带来多大的利润?”

  白凝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自然明白这酒的珍贵。

  当初陈风仅仅用一小缸酒,便轻易收服了山寨众人的心,其魅力可见一斑。

  “军师的意思是,我们要将酒运到城里去卖?”白凝沉吟道,“东平府虽然繁华,但官府眼线众多,各路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山寨的人一旦露面,风险极大。”

  她作为大当家,首先要考虑的是山寨的安危。

  凤鸣涧虽然隐蔽,但若是行事不密,招来官府大规模的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白姑**顾虑,陈某明白。”陈风点了点头,显然早已料到白凝会有此一问。

  “风险自然是有的,但收益也同样巨大。”陈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如今山寨百废待兴,无论是改善兄弟们的生活,添置兵器,还是招揽更多人手,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单靠我们现有的进项,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凝:“这烧刀子,便是我们凤鸣涧破局的关键!”

  “只要运作得当,它就能成为我们源源不断的钱袋子,让我们有足够的底气去发展壮大,去应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议事堂内的气氛,因为陈风这番话,变得有些凝重。

  杜兴在一旁听着,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虽然也渴望山寨能富裕起来,但进城的风险,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白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军师,你的想法很大胆,我也认同这烧刀子的价值。”

  “但如何规避风险?”

  “我们的人,大多是官府通缉的要犯,一旦被认出,恐怕连东平府的城门都进不去。”

  “这一点,我早有计较。”陈风胸有成竹地说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东平府周边的区域:“我们无需去很多人。”

  “东平府城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定然有路子活泛的商人或者酒楼老板。”

  “我们可以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先少量放货,试探市场反应。”

  “至于运送和接洽的人选,”陈风继续说道,“我算一个。”

  “你?”白凝挑了挑眉。

  “没错。”陈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除了我之外,还可以选几个面生,且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兄弟,扮作寻常的农家汉,或是家道中落,出来贩卖祖传秘酿的小地主。”

  他看向杜兴:“杜二当家,山寨里可有这样的人选?”

  “不需要武艺多高强,但一定要机灵,沉得住气,最好是以前没怎么在官府面前露过脸的。”

  杜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军师这么一说,倒是有几个人选。”

  “他们之前都是良善百姓,被逼无奈才上的山,平日里话不多,看起来也老实。”

  陈风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首次进城,我们不必带太多货,三五坛足矣。”

  “找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大,但客流量尚可的酒家,以低价吸引他们尝试。”

  “只要他们尝过这烧刀子的滋味,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商机。”

  “至于安全,”陈风补充道,“我会亲自带队,再挑选两名身手敏捷的兄弟暗中接应。”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撤离。”

  白凝静静地听着陈风的计划,清冷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异样,这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风的计划,确实考虑得相当周全,从伪装身份,到销售策略,再到安全保障,几乎都考虑到了。

  “军师此计,听起来确实可行。”白凝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凝重消散了不少,“只是,万一对方起了歹心,想要强抢我们的方子或货物,又当如何?”

  陈风微微一笑:“白姑娘放心,初次交易,我们不会暴露真正的酿酒地点。”

  “而且,这烧刀子的酿造,看似简单,实则其中有不少诀窍,并非轻易就能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