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芜走到灶台边,用手指碰了一下锅壁。

  “王婶洗锅洗得真干净。”

  她像是随口一说。

  王婶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她知道谢芜肯定发现了什么。

  “哦,是啊,洗干净了省事儿。”

  她干巴巴地说道。

  君辞走到王婶面前。

  “王婶,我们有件事想问问你。”

  他语气平静,但王婶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王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什么事啊?”

  她声音有点发颤。

  君辞和谢芜对视一眼。

  “今天中午的菜。”

  君辞开口。

  “王婶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婶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是这件事。

  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否认,但他们的眼神让她无法撒谎。

  她想承认,又怕承担后果,厨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热闹声,显得格外遥远。

  王婶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抓住的小偷。

  她看着君辞和谢芜。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她知道,他们不是随便问问。

  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王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要暴露了。

  谢芜看着王婶闪烁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数。

  上次张冰在汇演上做手脚,给她下了药,虽然没成功,但那件事给谢芜敲响了警钟。

  她现在对入口的东西都格外小心。

  特别是这种人多的场合。

  今天陈芳家的满月酒,她做的菜,她都会在端上桌前,用银针或者她特制的小工具检查一下。

  这是她作为医者的习惯,也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方式。

  就在王婶离开院子,去见张冰的时候,谢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王婶平时虽然碎嘴,但很少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王婶回来后,谢芜更是留了个心眼。

  王婶在厨房里的动作,虽然隐蔽,但谢芜还是注意到了。

  她看见王婶往锅里倒了点东西。

  谢芜心里一紧。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了王婶的动作。

  等王婶离开后,她立刻借口去厨房,检查了那个锅。

  锅里剩下的底料,她用银针试了一下。

  银针立刻变黑了。

  谢芜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泻药。

  这是毒药。

  虽然毒性不烈,但足以让人上吐下泻,甚至可能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谢芜立刻把锅里的底料倒掉,彻底清洗了锅碗。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君辞。

  她想先看看王婶的反应。

  果然,王婶吃完饭后,急匆匆地来了厨房。

  “王婶,你到底下了什么?”

  谢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婶脸色煞白。

  “我……我没下毒!”

  她声音尖锐起来,试图否认。

  “我下的只是泻药,就是让人肚子不舒服的那种!”

  她急切地辩解,想撇清关系。

  君辞听见王婶的话,眉头紧皱,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王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芜看着王婶。

  “泻药?”

  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王婶,你再仔细看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用银针试过了。”

  谢芜慢慢地说。

  “你下的,是毒药。”

  “毒……毒药?”

  王婶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看着谢芜手里的银针,又看看谢芜认真的表情。

  她知道谢芜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王婶的身体晃了晃,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毒药?

  张冰不是说是泻药吗?

  她不是说不会出人命吗?

  王婶感觉天旋地转,她想站稳,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

  “她说是泻药!不是毒药!”

  她声音里带着恐惧。

  “谁?”

  君辞立刻追问。

  “谁说是泻药?”

  王婶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君辞和谢芜,眼神惊恐。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想哭,想求饶。

  “是……是张冰。”

  她声音带着哭腔。

  “是张冰给我的。”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她说就是让人拉肚子,想让满月酒办不好。”

  “她给了我钱,让我把药下到菜里。”

  “我真的不知道是毒药啊!”

  王婶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着谢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小谢,我真的不知道是毒药。”

  “我平时虽然碎嘴,但我没想害人啊!”

  谢芜看着瘫坐在地的王婶,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她知道王婶平时嘴巴不饶人,但这次,她差点就成了帮凶。

  如果她没有检查,如果大家吃了那道菜……

  后果不堪设想。

  君辞听完王婶的话,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张冰会用这种手段。

  他更没想到王婶会被张冰利用。

  “张冰?”

  君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寒意。

  王婶还在地上哭着。

  “君辞啊,小谢啊,你们饶了我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芜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王婶。

  “王婶,你差点就害死人了。”

  她的话让王婶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婶看着谢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了大麻烦。

  王婶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表情凝固了。

  她看着谢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审视。

  这种平静让王婶更加害怕。

  她宁愿谢芜骂她,打她。

  谢芜的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她的心窝。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君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厨房里的空气更加压抑。

  王婶感觉自己像是在冰水里泡着,浑身发冷。

  她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颤抖着手,伸进口袋里。

  摸到了那个被她紧紧攥着的手帕。

  她把手帕拿出来,慢慢地打开。

  里面露出几张大团结。

  这是张冰给她的“好处”。

  王婶把钱递到谢芜面前,手还在抖,“芜丫头……这是她给我的钱。”

  她低着头,不敢看谢芜,“我……我把钱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