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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祥龙这小子,不但是赖生武的小舅子,还是新耕牛农业咨询公司的老板。

  这家公司就是联系顶益农和赖生武中间利益输出的联系人。

  新耕牛公司以给顶益农做咨询代理的方式,替赖生武大量收受好处。

  双方的财务来往,总数额很大。

  如果苟祥龙因为调戏妇女这个案子,在被刑警审讯的过程当中嘴张得有点大,把什么都秃噜出来。

  连他和他姐夫以及和顶益农公司利益输出的那些事也给说了。

  那可就麻烦了。

  别到时候赖生武这边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而他的小舅子苟祥龙那边却来了个背刺。

  那不是同样把顶益农给牵扯进去了吗?

  而且这里面还有牛新年呢。

  惠农贷款里面的猫腻要是给审出来,同样是要命的大问题。

  谭培利又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教导员戴成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戴教导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谭培利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打听花边新闻,“我刚才听到一个笑话,想跟你求证一下。

  说是苟祥龙跟着他姐夫去下边农业基地参观,没想到居然调戏了京城万象汽车江州分公司的负责人。

  真有这事儿?

  那个万象汽车江州负责人,女的,很漂亮吗?

  漂亮得让人见了就想调戏?”

  戴成森被他这通话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谭总,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是有这么个案子,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已经下班了。”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呗?”谭培利笑着说,“我就是好奇,苟祥龙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这事儿严重不严重?”

  “这个……”戴成森犹豫了一下,“行,我帮你问问,待会儿给你回话。”

  “好嘞,麻烦你了。”

  谭培利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等着。

  另一边的包厢里传来老钱的笑声和女人娇嗔的声音,没来由让他心烦。

  过了大概十分钟,戴成森的电话回过来了。

  “谭总,我问了一下。”戴成森的语气有些含糊,“这个案子是一大队在办,我不太方便直接给一大队那边打电话问。

  我跟一大队那边的一个普通刑警聊了聊,他没参与审讯苟祥龙,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知道这个案子不算什么大案。”

  “那苟祥龙交代什么了没有?”

  “这个真不知道。”戴成森说,“明天我上班的时候,再旁敲侧击地帮你打听打听。”

  谭培利心里一阵失望。

  问了等于没问。

  “行,那你明天一定帮我好好打听打听。”他叮嘱道,“这事儿你得上心。”

  “放心吧谭总,我记着呢。”

  谭培利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赖生武那边一言不发,但苟祥龙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

  这小子嘴不严,万一在刑警队里扛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喧嚣扑面而来。

  老钱正搂着那个女人灌酒,老周靠在沙发上抽雪茄,烟雾缭绕。桌上的洋酒又下去了一截。

  “谭总,怎么这么久?”老钱抬起头,脸上泛着油光,“来,继续喝!”

  谭培利没理他,走到软榻前坐下。

  那个女人又靠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着:“谭总,你去哪儿了嘛,人家等你好久了……”

  谭培利一把推开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火辣辣的。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赖生武那边,有孙立诚盯着,有殷尚友过问,暂时应该问题不大。

  但苟祥龙那边,必须得尽快搞清楚他到底交代了什么。

  明天一早,得再给戴成森打个电话。

  实在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比方说找人去刑警队那边递个话,让苟祥龙管住自己的嘴。

  最让他担心的,是那些血本无归,倾家荡产的农户。

  尤其是那个退伍军人,还有好几户死了人的,一旦他们听说了赖生武被抓,会不会再次生事?

  不过谭培利转念又想,觉得问题不大。

  那几个农户,该坐牢的坐牢,该残废的残废,该抑郁的抑郁,即使听说赖生武被抓又想再次上告,可就凭自己的人脉,还怕几家农户的上告吗?

  现在关键的问题还在赖生武身上,只要他没事,纪委审查一下就放了。

  或者板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哪怕赖生武被一撸到底,只要别对赖生武的问题深究就行。

  他这么想着,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看来,接下来的这几天自己要密切盯着纪委那边!

  明天一上班,自己立即对纪委和刑警队那边重新盯一下!

  至少要让人给赖生武递个话,要么闭嘴,要么闭眼!

  而苟祥龙和牛新年那边,也必须要托人敲打一下……

  “来,倒酒。”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老钱赶紧给他满上。

  谭培利端起杯子,搂过旁边的女人,又恢复了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

  谭培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头疼欲裂,一半是宿醉,一半是心事。

  他强打精神,泡了杯浓茶,坐在书房里,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刑警队的戴成森。

  “戴教导,是我,谭培利,昨天托你打听的事……”

  电话那头的戴成森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谭总,我正要跟你说。

  情况有点变化。”

  谭培利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变化?”

  “今天凌晨,我们刑警队已经把牛新年移交给纪委那边了。”

  “什么?”谭培利猛地站起来,茶水溅了一手,“牛新年也被纪委带走了?

  不是说就调戏妇女那点破事吗?”

  “调戏妇女只是个由头。

  谭总,你想想,如果只是治安案件,能惊动纪委直接上门带人?

  而且动作这么快?”

  戴成森声音里透着不安,“我听说,是市纪委和公安的联合行动,专案组可能早就成立了。

  牛新年被纪委带走,意味着他们查的,是他的职务问题。

  是农业局项目审批、资金拨付那些事。”

  很明显,戴成森对顶益农这家农业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农业农村局出现职务犯罪,很大概率会牵涉到顶益农公司。

  谭培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昨晚那点“问题不大”的自我安慰,瞬间被击得粉碎。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案件排查的速度,这分明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的收网!

  “赖生武那边呢?纪委审查有消息吗?”他急问。

  他都来不及打电话问纪委那边的熟人了,直接跟刑警打听起来。

  “赖局长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纪委的审查点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

  打听不到任何口风,这次保密级别很高。”

  “好,好好好……”谭培利本能的敷衍着,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很快就挂了电话。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