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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祥龙被带到一间空屋子里,一看进来的不再是派出所的警察,而是清清楚楚地在看到了肖锐胸前的“刑警”两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发白。

  想到自己调戏的那个女的自报家门,“万象汽车江州分公司负责人”!

  他深深的知道,大概率自己的麻烦大了!

  “苟祥龙?”肖锐坐下,另一名刑警则打开笔记本。

  “是……是我。”苟祥龙声音都在发颤。

  “今天上午,你是不是在一线天关卡那儿,对一位女士动手了?还试图打她?”

  “没有没有!”苟祥龙赶紧摇头,“我就是——就是跟她理论了几句,没动手!”

  “没动手?”肖锐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有人报案,说你调戏妇女,还动手打人?”

  “谁报的案?”苟祥龙还想负隅顽抗,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刑警拿到口供,“我什么时候调戏妇女了?

  我就是、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肖锐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苟祥龙的手伸向沈青琳的脸,沈青琳躲开,他还往前凑。

  后来直接要上手,被沈青琳打了耳光,他立刻就炸了,扑上去就要对沈青琳动手。

  苟祥龙的脸色这下彻底惨白。

  “这是基地的监控。”肖锐收起手机,“你觉得,这叫‘说了几句话’?”

  苟祥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肖锐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牛新年和赵振财都已经交代了,是你让他们作伪证,诬陷那位女士先动手打人的。

  这事儿,你怎么说?”

  苟祥龙的脑门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他知道,已经抵赖不过去了。

  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肖锐看着他,又从包里掏出几页纸,放在桌上。

  “新耕牛农业咨询公司,是你的?”

  苟祥龙浑身一震,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页纸,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个公司,跟顶益农公司有业务往来。

  从账面上看,顶益农每年给你公司转账的金额,可不小啊。”肖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些钱,你都用来干什么了?

  顶益农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有什么利益输送吗?”

  “没有!绝对没有!”苟祥龙本能的否认,“那些钱都是……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没有什么利益输送!”

  “是吗?”肖锐又翻出一页纸,“那你解释解释,你姐夫名下那么多套江州市区的房产,买房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每次买房的时间,跟顶益农给你公司转账的时间,可是前后脚啊。”

  苟祥龙的脸开始变得扭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否认,想辩驳,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肖锐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苟祥龙,我跟你说实话。

  调戏妇女、动手打人、作伪证,这些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你跟你姐夫那些事,可就不是治安案件了。

  你好好想想,是想自己扛,还是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苟祥龙低着头,浑身发抖。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我……我要说了,能算我戴罪立功吗?”

  “那得看你说的东西,够不够分量。”

  苟祥龙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姐夫,他跟顶益农那边确实有来往。

  那些钱,有一部分是经我的手转给他的……”

  隔壁房间里,牛新年也被两个预审员围着。

  他倒是没怎么挣扎,预审员把陈志提供的那些材料一亮,他就知道扛不住了。

  “我说,我全说。”牛新年耷拉着脑袋,“赖局长跟顶益农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

  惠农贷款那个事,就是他让我去协调的。

  那些农民的贷款,表面上是通过我们局的渠道审批的,实际上都是给顶益农服务的……”

  两个预审员对视一眼,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不到一个小时,两份厚厚的笔录就摆在了肖锐面前。

  肖锐翻了翻,站起身,拿着笔录直接去找了纪委调查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同志,这是苟祥龙和牛新年的笔录。”肖锐把材料递过去,“你看看这个,可能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

  中年人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变了,从开始的严肃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他合上笔录,抬头看着肖锐:“这些东西,属实?”

  “我们刑警队的预审员做的笔录,程序上没问题。

  两个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肖锐说,“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佐证材料,是报案人提供的。”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拿着笔录走出了屋子。

  赖生武还在那间屋子里等着。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

  纪委的人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快两个小时了,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门开了。

  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

  “赖生武同志。”中年人坐在他对面,把笔录放在桌上,“现在有一些新的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赖生武看着那几页纸,本来就忐忑的心立马开始狂跳起来。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中年人翻开笔录,念了几段。

  每念一段,赖生武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念到“惠农贷款”和“顶益农”这几个字眼时,他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了。

  “这些情况,属实吗?”中年人合上笔录,看着他。

  赖生武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苟祥龙和牛新年那两个软骨头,肯定已经把他卖了。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中年人站起身,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赖生武同志,现在不是见律师的时候。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市纪委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接受组织调查。”

  两个纪委工作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赖生武身边。

  赖生武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上午来的时候,还是前呼后拥的局长大人,现在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更不用说走路了。

  他是被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架着从基地那边下来,给推到车上去的。

  虽然这只是基地的电车,不是纪委的车,也不是警车。

  但是赖生武的屁股沾到车座上时,感觉就像坐在了一个巨大的火盆上。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虽然纪委给他展示的仅仅是他职务犯罪的冰山一角,但他知道,一旦露出这个冰山一角,纪委就会顺藤摸瓜把整座冰山给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