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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琳明白陈志想要干什么了。

  也就不再多说,按照他说的,直接给市局的一把手马学哲打了电话。

  马学哲一听,万象汽车江州公司的负责人居然在下边的村里被人调戏,还动了手。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被诬陷,那还了得?

  这是要让京城的企业家看看咱们江州的治安多么混乱吗?

  他立即向沈青琳保证,一定会派出局里的精兵强将赶到事发现场,对事件进行彻查,绝对会给沈总一个说法。

  而陈志在另一边也给丁浩威打了电话,跟他说明了情况。

  果然,局长安排丁浩威,让他派出精兵强将去河洛村事发现场进行调查。

  并且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彻底深入地调查,严格依法办案,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尽快查明真相,依法严惩违法犯罪人员。

  全力维护京城来江州企业家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这边电话打完,时间早已经过了正午。

  秋天的日头虽然不像夏天那么毒,但晒在人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

  基地那边,检查团这群人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水米没打牙,一个个蹲在基地的空地上,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

  庞世全带着所里的民警,把他们一个个全部分开,隔开一段距离,各自蹲着或者坐在地上。

  基地的工人轮流吃饭,吃完就过来帮着照看,盯着这群人不让他们乱跑。

  食堂那边加了菜,专门招待派出所的民警。

  庞世全和几个骨干在屋里吃完了,出来换班,看见检查团那些人一个个嘴唇都干得起皮了,也没人给他们送口水喝。

  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实在熬不住了,冲着一个基地的工人喊:“大哥,能给口水喝吗?渴死了。”

  那工人看了他一眼,没搭理,扭头走了。

  这些人打着检查的旗号到基地来扫货,大肥猪掀翻了就捆,又是抓鸡又是撵鸭子的,简直比鬼子进村还坏。

  渴死才好呢,正好给工人们解解恨。

  苟祥龙蹲在角落里,腮帮子肿得老高,嘴角还有干了的血痂。

  他抬头看看太阳,又看看基地食堂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敢出声。

  赵振财更惨,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蹲在地上不停地换腿,嘴里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在骂谁。

  赖生武毕竟是一局之长,国家干部,他倒是被单独安排在了一间空屋子里,有把椅子坐着。

  但他哪儿坐得住?

  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是满的,但一个电话也不敢打。

  韩书记让他原地等着,他就只能原地等着。

  大概下午两点多钟,两辆电车从一线天那边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下来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有的拿笔记本,有的拎着相机,一看就是纪委调查组的标配。

  庞世全赶紧迎上去。

  为首的中年人出示了工作证:“市纪委的,接到韩书记指示,过来调查农业农村局检查团的问题。”

  “庞世全,大安镇派出所所长。”庞世全敬了个礼,“我们已经按照韩书记的要求,把现场所有人都控制住了,等着你们过来。”

  “辛苦了。”中年人点点头,“麻烦庞所长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把所有人分开谈话。”

  “没问题。”

  调查组立刻分头行动。

  有人去找基地的工人了解情况,有人去看监控录像,有人去跟检查团的成员谈话。

  为首的中年人,直接进了赖生武待的那间屋子。

  赖生武看见纪委的人进来,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同志,你们来了……我……”

  “坐吧。”中年人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赖局长,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赖生武知道瞒是瞒不过去了。

  监控在那儿摆着,基地的人在那儿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谁会在这种时候替他扛雷?

  他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从赵振财撺掇苟祥龙开始说起——说这个基地搞的是绿色食品,不打药不施化肥,东西好得很,来一趟不弄点回去可惜了。

  苟祥龙一听就动了心,又拉上牛新年,三个人一合计,干脆借着检查的名义,来基地“扫”点货回去。

  赵振财还说了,这基地以后要是能长期给供应绿色食品,以后就不用担心食品安全了,还不用自己花钱。

  至于到了一线天关卡那儿,保安不让进,苟祥龙仗着自己是检查团的,根本不把保安放在眼里,硬闯了进去。

  苟祥龙和赵振财还动了手,打了保安。

  赖生武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懊悔又诚恳。

  他说自己作为带队领导,没能管住手下的人,工作作风出了问题,思想上也有偏差。

  确实存了点小心思,想着来基地看看,要是真有好的农产品,带点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没想到手下的人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赖生武低着头,语气沉重,一脸真诚的说,“这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失职,是我思想觉悟不高。

  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给我的任何处分。

  以后我一定兢兢业业,认真工作,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基地这边的损失,我个人愿意出钱赔偿。”

  他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为“工作作风问题”和“管理失职”。

  而且是偶然犯错。

  中年人在笔记本上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赖生武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那你跟顶益农公司是什么关系?”

  赖生武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调查组突然问到顶益农那边?

  毕竟这事牵涉太大了,让他瞬间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失态。

  但他还是硬生生稳住了:“顶益农?

  就是咱们市里一家做农业的公司,业务上有过接触,不算太熟。”

  中年人点点头,没再追问。

  毕竟举报人陈志刚才在电话里说了,稍候还会有更确凿的证据提供过来。

  调查组正在这边忙着,外面又来了车。

  还是在一线天那边换的电车。

  车停下,下来六七个警察,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英气逼人,目光锐利。

  庞世全又迎上去。

  年轻人亮出工作证:“市局刑警支队的,接到局里命令,过来调查一起涉及京城企业家的案件。”

  “我知道,马局长亲自打的招呼。”庞世全说,“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边蹲着呢。”

  带队的是刑警支队一大队一中队的队长肖锐。

  他带着手下的预审员,首先要突破苟祥龙和牛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