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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青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提着剑的手臂青筋都爆了出来:

  “皇家石窟?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引到面具怪人的老巢去!”

  秦月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与青义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云承月亦是眉头深锁,他思忖片刻,低声道:“侯爷,此事确有蹊跷。在此处开凿石窟,劳民伤财,毫无益处,不合常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裴应见的身上。

  他没有出声,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眸,却直直地“望”着那道烈火般的身影。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孤绝与不耐烦,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即便被拔了牙爪,骨子里的凶性也未曾磨灭分毫。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翻涌。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掉头,改道。”

  “侯爷!”青义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应见却不再解释,径直转过身,摸索着朝来路走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青义和云承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解,却也只能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哑巴青川默默地走到裴应见身侧,扶住了他的手臂。

  四人折返,在林中另寻了一条更为陡峭的小径,继续向西。

  没走多远,青义回头一瞥,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

  那抹刺目的红色身影,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甩不脱的鬼影。

  山风吹起她的衣袂,让她在灰败的林木间,如同一簇飘忽的鬼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青义终于按捺不住,停下脚步冲着后面吼道,“跟着我们做什么!?”

  秦月**脚步也随之停下,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冷冷地望着他,不发一言。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吵闹的虫子。

  裴应见不发话,众人只好继续走。

  但秦月娘却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仿佛甩不掉的影子。

  如此三番两次,青义的火气越积越旺,而秦月娘始终如一尊冰雕,不理会,不靠近,也不离开。

  就在青义又要发作之时,一直沉默前行的裴应见忽然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脚下在崎岖的山路上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回。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然出现在秦月娘面前,五指如爪,精准地扣向她的咽喉!

  秦月娘瞳孔一缩,反应也是极快,侧身欲躲。

  可裴应见这一招本就是虚晃,他扣向咽喉的手在中途猛地一转,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秦月娘竟挣脱不得。

  “说。”裴应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月娘对上他那双空洞的眼,心头猛地一刺,面上却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放手。”

  “回答我。”裴应见不为所动,指节收得更紧。

  片刻间,就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一片红痕。

  “我受人所托,护你活命。”秦月娘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嘲弄,“等确定你死不了,我自然会走。仅此而已。”

  裴应见眉头微蹙:“谁?”

  “你无需知道。”

  裴应见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张模糊的面容轮廓,那冷硬的语调,不知为何,竟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他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转身,撇下她继续前行。

  秦月娘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事。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云承月尽收眼底。

  他看着秦月娘那张与秦绵绵别无二致的脸,再看看裴应见落寞的背影,只觉得心绪乱成一团麻。

  这两个人之间,分明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过往。

  而这过往,已经影响到了裴应见的决断。

  他对这个秦月娘,究竟是何念头?

  若再和她继续纠缠不清下去,那个遥远的秦姑娘,又怎么办呢?

  ……

  天色渐晚,山中寒气愈发逼人。

  一行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准备歇脚。

  青义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拾掇着枯枝,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就在此时,林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嗷呜——”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林子里窜出,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离得最近的青义!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体型硕大,饿得双眼冒着绿光。

  “小心!”云承月惊呼。

  青义反应过来时,虎爪已到了面门。

  他仓促间举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扑倒在地,锋利的虎爪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青义!”裴应见厉喝一声,循声便要扑上。

  可有人比他更快。

  红影一闪,秦月娘不知何时已欺身到了猛虎侧面。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没有半分花哨的招式,只是身子一矮,躲过猛虎扫来的尾巴,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

  噗嗤!

  **以一个刁钻狠戾的角度,精准地从猛虎柔软的腹部捅入,而后猛地向上划开。

  那猛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瞬,山坳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青义粗重的喘息和云承月手忙脚乱包扎伤口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秦月娘那份利落狠辣的杀戮手段震住了。

  而杀虎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在虎皮上随意擦了擦血迹。

  她走到刚刚升起一簇火苗的火堆旁,又添了几根粗壮的枯枝,让火烧得更旺。

  随即,她拖着那头尚在流血的猛虎尸体过来,抽出**,手法熟练地开始剥皮、割肉。

  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而她面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火光映着她冷峭的侧脸,也映着她脚边那片殷红的血迹,场面诡异而骇人。

  众人都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她完成一系列准备之后,接着开始把肉放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