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识海深处,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生命本能的深处,源自那七次生命跃迁所积累的无尽底蕴。

  血海,沸腾了。

  那浩瀚无垠的猩红汪洋,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太阳,翻涌怒啸,掀起万丈狂澜。

  每一滴血水都在燃烧,都在蜕变,都在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冰魄神体,也在燃烧。

  那幽蓝的极寒之力,化作亿万道冰蓝流光,与血海交融,与诸般神体共鸣。

  玉煌神光,冲天而起。

  祖魔真身,仰天长啸。

  因果金芒,明灭不定。

  万源生机,生生不息。

  太虚破界刀意,凌厉冲霄。

  还有那刚刚圆满的《大自在天魔身》所蕴含的恐怖魔意——那是魔中之魔,是超脱一切规矩束缚的“大自在”之魔!

  诸般神体,诸般力量,诸般大道,此刻尽数沸腾!

  它们在燃烧,在融合,在蜕变!

  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发起第八次生命跃迁的终极冲击!

  “轰隆隆……”

  洞府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太古火山,压抑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那气息,一层层攀升,一次次冲击,每一次都让洞府大阵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轰鸣,自季青体内炸开!

  那气息,再也压制不住,再也束缚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洞府大阵,直冲九霄!

  ……

  时空城。

  这一日,无数修士如往常般修行、论道、交易、往来。

  忽然。

  “轰隆隆……”

  整座时空城,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心底。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虚空。

  然后,他们的瞳孔,齐齐收缩。

  虚空之中,异象纷呈。

  原本澄彻如镜的时空城天空,此刻竟如同被鲜血浸染,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

  那猩红之色,覆盖苍穹,遮天蔽日,仿佛整片天地都坠入了无间血海!

  而在那血海深处,一股恐怖至极的魔意,正在疯狂弥漫。

  那魔意之强,之纯粹,之诡异,让无数七阶神、乃至八阶神强者,心神颤栗,灵魂悸动!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失声惊呼。

  “好恐怖的魔意!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魔意?!”

  一位七阶神强者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抖:“其中……其中竟然隐隐有一丝天魔的气息!难道是天魔降临了?!”

  “不对!”

  另一位气息更加雄浑的老者沉声开口,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血海翻涌的虚空:

  “不是天魔降临。这是……有人在进行生命跃迁!”

  “什么?生命跃迁?”

  周围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层次的生命跃迁,能有如此动静?第九次?!”

  “第九次?”

  那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到了极点:“不,不是第九次。应该是……第八次。”

  “第八次?!”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七阶神、八阶神级别的强者,在场甚至不乏经历过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古老存在。

  可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有谁的第八次生命跃迁,能有如此恐怖的动静!

  那猩红血海,遮天蔽日,覆盖整座时空城!

  那恐怖魔意,弥漫虚空,让无数强者心神颤栗!

  比寻常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动静,大了何止百倍?!

  “这究竟是谁在进行生命跃迁?”

  有人喃喃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但更多的人,望着那片熟悉的猩红血海,望着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血色……

  似曾相识。

  终于,有人迟疑着开口:“这股血色……这股血海的气息……这不是归墟尊者的血海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归墟尊者。

  季青。

  那个以五阶神之身逆伐七阶神,以六阶神之身击败七阶神无敌的……传说。

  那个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的存在。

  他在进行第八次生命跃迁?

  “归墟尊者……他不是才晋升七阶神不久吗?”

  有人难以置信。

  “是啊……我记得,永恒秘境时,归墟尊者也不过六阶神,至今也才数百年罢了……”

  “几百年?从六阶神到第八次生命跃迁?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解释。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片猩红血海,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做不得假。

  归墟尊者季青,确确实实,正在进行第八次生命跃迁。

  一旦成功……

  一旦他踏过那一步,晋升八阶神……

  九阶神至尊不出,放眼整个时空源界,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那些知晓盘武神宗之事的人,此刻更是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季青以七阶神之身,便能逆伐八阶神无敌的盘武神尊。

  若是他晋升八阶神……

  那他的战力,又将恐怖到何等地步?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城西方向,望向那片血海翻涌的源头。

  那里,是季青的洞府。

  那里,一尊足以震动整个时空源界的绝世霸主,正在诞生。

  他们还不知道北冥寒域之事。

  还不知道季青斩杀古云神尊的惊世壮举。

  否则,引发的轰动会更强烈!

  “八阶神了……”

  时空城某处,一道身影独立虚空,望着城西方向那片翻涌的猩红血海,低声喃喃。

  那是一位七阶神修士,曾与季青有过数面之缘。

  谈不上深交,却也见证过此人从五阶神一路崛起,直至今日。

  他心中无比感叹。

  以季青的天赋,迟早会走到这一步——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击八阶神,那个曾经与他同阶论道的后辈,已经开始了第八次生命跃迁。

  这差距……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亦不再多想。

  只是望着那片血海的目光,愈发复杂。

  时空城内,如他一般的故人,不在少数。

  那些曾与季青同殿论道的七阶神们,此刻皆立于各处,望着同一个方向,心中翻涌着同样的情绪。

  震撼!

  感叹!

  不敢相信!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在时空城,八阶神几乎就是顶尖了。

  九阶神至尊神龙见首不见尾,隐居秘境,闭关参悟。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许多八阶神神尊,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一面。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八阶神,便是他们一辈子所能见到的最强存在。

  七阶神,称“巨头”。

  八阶神,号“神尊”。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从称呼上,便能看出八阶神在时空城的分量——那是真正的一方霸主,是足以左右格局的举足轻重之辈。

  而此刻,又有一尊霸主,正在诞生。

  ……

  盘武神宗。

  莲心尊者独立于后山一座孤峰之上,抬眸望向虚空,望向那片遮蔽天日的猩红血海。

  她的身后,十二尊七阶神长老静静伫立,无一人开口。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良久,枯荣尊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归墟尊者……要晋升八阶神了。”

  这是一句废话。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可正因为看见了,他们心中的震撼,才比任何人都更加剧烈。

  因为,三百多年前,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惊世之战。

  他们亲眼看见,那个此刻正在生命跃迁的青袍修士,以七阶神之身,逆斩八阶神无敌的盘武神尊。

  即便那尊盘武神尊已被魔皇夺舍,可那具躯壳之中承载的,依旧是实打实的八阶神无敌战力。

  七阶神,斩八阶神无敌。

  这已是亘古未有的奇迹。

  而现在,他即将晋升八阶神。

  一旦晋升成功……

  以季青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以他那逆天而行的战力,他的实力,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媲美九阶神至尊?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莲心尊者便轻轻摇头。

  不是否定。

  是不敢想象。

  那等境界,那等高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只是望着那片血海,低声喃喃:“季道友,我连冲击八阶神的准备都尚未做好,你却已经……”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轻叹。

  那叹息中,有苦涩,有挫败,有感慨。

  三百多年。

  整整三百多年。

  她从盘武神宗那场大战之后,便闭关苦修,试图冲击第八次生命跃迁。

  可直到今日,她连一丝把握都没有。

  而季青呢?

  已经开始了。

  这便是差距。

  这便是“古往今来第一天骄”的含金量。

  她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这八个字的真正分量!

  ……

  时空城,更深处的虚空之中。

  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正在无声交汇。

  那些神念的主人,皆是八阶神神尊,是真正站在时空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插手俗务,任凭下方势力你争我夺,他们自巍然不动。

  可此刻,他们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城西方向,投向了那片翻涌的血海。

  神情凝重。

  “季青……那个归墟尊者。”

  一道神念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他要晋升八阶神了。”

  “底蕴之深,世所罕见。”

  另一道神念接话,语气沉凝:“这第八次生命跃迁的动静,比我等当年,大了何止百倍?”

  “大了百倍,难度也大了百倍。”

  第三道神念响起,带着一丝冷峻:“能开启生命跃迁,不代表能成功。这等底蕴,想要跨过那道门槛,只怕比登天还难。”

  此言一出,众神念皆沉默。

  他们活了漫长岁月,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卡在生命跃迁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底蕴越深,跃迁越难。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季青底蕴之深,远超任何一尊八阶神——这是好事,也是劫数。

  成,则一飞冲天,俯瞰万古。

  败,则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且看吧。”

  最先开口的那道神念,幽幽叹息一声:“若他真能成功……那时空城,便又要多出一尊霸主了。”

  “多出一尊霸主”这五个字,在众神念之间回荡。

  分量极重。

  ……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喧嚣与议论的主角,却对外界一无所知。

  季青端坐于洞府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第八次生命跃迁之中。

  外界的一切,那些惊叹,那些议论,那些凝重的目光,皆与他无关。

  他此刻的世界,只有自己。

  只有体内那正在疯狂蜕变的诸般神体,只有那正在融合升腾的浩瀚神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海正在燃烧。

  那浩瀚无垠的猩红汪洋,此刻每一滴血水都在蜕变,都在向着更高层次跃升。

  以往血海中的杂质被剔除,精华被凝练,原本就足以污浊万物的血海本源,此刻愈发纯粹,愈发恐怖。

  冰魄神体,正在升华。

  玉煌神光,愈发堂皇。

  祖魔真身,愈发狰狞。

  因果金芒,愈发深邃。

  万源生机,愈发蓬勃。

  太虚破界刀意,愈发凌厉。

  还有那天魔魔种——那枚从八阶神魔皇本源中凝聚而出的漆黑种子,此刻正在疯狂膨胀,疯狂蜕变。

  它不再是种子。

  它在生根,在发芽,在生长。

  一缕缕诡异而纯粹的天魔之力,自那魔种之中涌出,如同无数条漆黑的触须,向着他体内每一丝神力,每一缕神魂蔓延。

  那些天魔之力,与他的血海交融,与他的神体融合,与他的一切融为一体。

  最终,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化为一种全新的神力。

  一种既蕴含血海污秽,又蕴含冰魄极寒。

  既蕴含玉煌堂皇,又蕴含祖魔混乱。

  既蕴含因果玄奥,又蕴含万源生机的——天魔之力。

  不。

  不仅仅是天魔之力。

  那是属于季青自己的力量。

  是融合了他一切底蕴之后,所诞生的,独属于他的神力!

  时间,在洞府之中无声流淌。

  一天。

  十天。

  百天。

  虚空之中,那片猩红血海翻涌了整整三个月。

  那血海之中蕴含的魔气,也浓郁了整整三个月。

  越来越浓。

  越来越厚。

  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

  终于。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轰鸣,自季青体内炸开!

  那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那是第八次生命跃迁的——最后一步!

  季青体内,所有神体,所有神力,所有底蕴,在这一刻尽数燃烧到了极致!

  它们在燃烧中融合,在融合中升华,在升华中——彻底跨过那道门槛!

  血海,晋升了。

  冰魄,晋升了。

  玉煌,晋升了。

  祖魔,晋升了。

  因果,晋升了。

  万源,晋升了。

  大自在天魔身,也彻底与这一切融为一体,化作他第八次生命跃迁之后,全新的根基!

  一切神体,尽数臻至八阶神层次!

  “唰!”

  季青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再无任何杂色。

  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漆黑。

  那漆黑,如同无尽虚空,如同亘古深渊。

  他静静地望着虚空,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

  然后,嘴角间露出了一抹笑容。

  “八阶神……终于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那话语之中蕴含的意味,却重若千钧。

  八阶神。

  从五阶神逆伐七阶,到六阶神败七阶神无敌,到七阶神斩八阶神无敌,再到今日,季青终于真正站上了这个境界。

  从今往后,九阶神至尊不出,放眼整个时空源界,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步,他跨过来了。

  那漫长的积累,那无数次生死搏杀,那诸般绝世功法的融合,那三百多年炼化魔皇的煎熬。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有了回报。

  他缓缓起身,青袍微拂。

  心念一动。

  虚空之中,那片笼罩了时空城整整三个月的猩红血海,那弥漫了整座城池的恐怖魔意,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那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惊天异象,从未出现过。

  “嗯?怎么回事,时空城的异象没了?”

  一道惊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虚空。

  那片笼罩了时空城整整三个月的猩红血海,那弥漫虚空的恐怖魔意,此刻已彻底消散。

  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澄澈。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出现过。

  而且它的消失,只意味着一件事。

  “难道……归墟尊者已经成了?”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答案。

  下一刻,浩荡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起,传遍整座时空城:“一定是这样!归墟尊者晋升八阶神了!”

  “时空城又多了一尊神尊!”

  “祝贺归墟尊者!八阶神已成,超脱可期!”

  “恭喜归墟尊者!”

  “贺喜归墟尊者!”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股浩荡的洪流,直冲九霄。

  那些声音中,有真诚的祝贺,有刻意的示好,有复杂的感慨,也有深深的敬畏。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从今日起,时空城又多出了一尊举足轻重的八阶神神尊!

  ……

  洞府之中。

  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眉梢微微一挑。

  那些浩荡的祝贺之声,穿透洞府禁制,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与此同时,腰间那枚传讯石,正疯狂闪烁。

  一道又一道讯息,如雪片般涌入。

  有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有数面之缘的同道,有素未谋面却急于示好的陌生修士。

  每一道讯息,都是祝贺。

  每一道讯息,都透着热切。

  季青目光扫过,却并未回复。

  他只是将传讯石收入袖中,任那些闪烁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因为,他的修炼,还没有结束。

  晋升八阶神,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凝聚大自在天魔神体!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识海深处,那枚已经生根发芽的天魔魔种,此刻正散发着幽幽黑光。

  一缕缕纯粹至极的天魔之力,自魔种之中涌出,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向着他全身蔓延。

  季青心念一动。

  “凝。”

  下一刻,那些天魔之力,骤然沸腾!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流淌,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疯狂凝聚。

  血海,在共鸣。

  冰魄,在呼应。

  玉煌,在加持。

  祖魔,在臣服。

  因果,在牵引。

  万源,在供养。

  诸般神体,诸般力量,此刻尽数汇聚,尽数融入那天魔之力中,共同铸就一尊——全新的神体。

  时间,在凝聚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日。

  “嗡”。

  洞府之中,一声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

  季青猛然睁开双眼!

  而在他身后,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魔气的恐怖神体,正静静伫立!

  那神体高约丈许,与人族形态相仿,却又有诸多不同。

  它的肌肤,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它的周身,萦绕着缕缕诡异的魔气,那魔气之纯粹,之恐怖,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能令人心神失守,沉沦魔道。

  这就是——大自在天魔神体!

  真正的八阶神神体!

  季青静静地望着这尊由自己凝聚而出的神体,目光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尊神体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与血海不同,与冰魄不同,与之前任何一尊神体都不同。

  它更加诡异,更加霸道,也更加……自在。

  不拘于形,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这便是大自在。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尊神体,隐隐与记忆中那道超脱者的背影,有几分相似。

  那背影,伟岸而孤寂,于时空长河上缓缓前行,黑光流转,寂静无波。

  而这尊神体,同样漆黑,同样寂静,同样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分相似。

  可哪怕只有一分,也非同小可。

  因为那道背影的主人,是真正的超脱者。

  是凌驾于时空长河之上,俯瞰万古纪元的至高存在。

  能与那等存在有一分相似,便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造化。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犹豫。

  “提升大自在天魔神体至圆满。”

  他在心中默默下达指令。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000亿仙点,大自在天魔神体提升至圆满!】

  三声轻响。

  三万亿仙点,瞬间蒸发。

  下一刻。

  季青体内,那尊刚刚凝聚而出的大自在天魔神体,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黑光!

  那黑光,并非浑浊,而是澄澈。

  那魔气,并非邪恶,而是自在。

  黑光所过之处,大自在天魔神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蜕变。

  小成。

  大成。

  圆满。

  仅仅片刻之间,这尊神体便从初凝之境,一跃而至圆满之境!

  季青静静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那力量,纯粹而浩瀚,诡异而霸道。

  那是大自在天魔神体的神力。

  那是融合了天魔本源与自身一切底蕴之后,所诞生的,独属于他的力量。

  而原本的祖魔真身,在这股力量面前,已然黯然失色。

  甚至,季青能清晰地感受到,祖魔真身正在主动融入大自在天魔神体之中。

  如同溪流归海,如同尘埃落定。

  那是低维向高维的臣服,是下位向上位的归附。

  从此以后,祖魔真身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化作大自在天魔神体的一部分,成为这尊神体无穷底蕴中的一缕。

  季青心念微动,一道光幕在眼前浮现。

  【季青:八阶神】

  【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

  【大自在天魔身:圆满】

  【心灵:半步超脱】

  【仙点:9951349亿】

  他刚刚晋升八阶神,却靠着仙点的力量,直接从初入八阶神,一跃而至八阶神巅峰。

  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可他并不急于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底蕴之深厚,完全可以再融合一门八阶神神体。

  而这一门神体,他早有准备。

  季青抬手,掌心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静静浮现。

  《太虚破界刀法》。

  这是盘武神宗之行的收获,是莲心尊者亲手奉上的报酬,是一门直指八阶神顶尖的刀道传承。

  此功法,能凝聚太虚破界神体。

  一旦圆满,便可成为他又一门深厚的底蕴。

  尤其重要的是——这是一门攻击力极其恐怖的刀法!

  季青低头,望向自己常年握刀的手。

  他一直在用刀。

  从低阶位面,到时空源界,从五阶神,到八阶神。

  造化魔刀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搏杀,斩过无数强敌。

  可那刀法,终究是旧日的刀法。

  以他如今八阶神巅峰的境界,以他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的底蕴,以前的刀法,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而《太虚破界刀法》,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那柄刀。

  若能修成此刀法,他的攻击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

  季青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锋芒。

  也许,逆伐九阶神至尊,也并非不可能。

  他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于玉简之上。

  神念探入其中,那浩如烟海的刀法内容,便在心间流淌而过。

  《太虚破界刀法》,以刀道为引,以破界为意。

  一刀斩出,可破虚空,可破万法,可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刀光所至,诸天界壁亦如纸糊。

  这便是这门刀法的真意。

  季青细细品读,眉头微蹙。

  这门刀法,说难,也难。

  想入门,必须拥有极高的刀道造诣。

  寻常八阶神,若非专精刀道的刀修,根本无法入门。

  便是盘武神尊那等八阶神无敌,拿着这门刀法,也只能望而兴叹,无法修成。

  可季青不一样。

  他不是刀客。

  但他一直都在用刀。

  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刀便是他最趁手的兵刃,最信赖的伙伴。

  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挥刀斩敌,无数次在刀光中感悟大道。

  他对刀道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因此,这一门《太虚破界刀法》对季青而言,正是恰逢其会。

  他入门,不难!

  太虚破界刀法要入门,最关键的是必须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刀意一成,这门刀法便算入门了。

  季青目光沉凝,瞬息之间便抓住了这个核心。

  刀意。

  无数刀修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便是刀意。

  有人悟出霸道刀意,一刀斩出,睥睨天下。

  有人悟出杀戮刀意,刀光所至,血海滔天。

  有人悟出虚无刀意,刀锋过处,万物归墟。

  而太虚破界刀意,则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刀意——它追求的,是破开一切虚妄,斩破一切界限。

  虚空、规则、因果、命运……

  只要是“界”,皆可破之。

  这便是太虚破界的真意。

  季青静静思索。

  他领悟过的刀意,有很多。

  血海刀意,冰魄刀意,因果刀意,造化刀意……

  每一门刀意,都曾伴随他斩灭强敌,走过无数生死。

  可那些刀意,终究是他自己的道。

  而太虚破界刀意,是另一条路。

  对其他刀修而言,尤其是那些只领悟了一种刀意的刀修,想要领悟太虚破界刀意,几乎不可能。

  因为,那与他们毕生所修的大道相悖。

  强行领悟,轻则刀意冲突,修为倒退,重则心神错乱,走火入魔。

  可季青不一样。

  他的道,从来不是专精一道,而是融汇万道。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太虚破界、大自在天魔……

  越多越好。

  越杂越好。

  他能将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为一体,能将彼此冲突的大道共存一身。

  这便是他的道。

  因此,领悟太虚破界刀意,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难关。

  更何况,他还有永恒珠。

  那枚得自迷雾之塔的超脱之宝,能演化万物,能推演一切。

  刀意,自然也能推演。

  无非是耗费些时间罢了。

  “开始吧。”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永恒珠中。

  那方无限演化的空间之内,一面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开始推演太虚破界刀意的奥秘。

  时间,在推演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永恒珠内,推演了无数次。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修正。

  终于。

  第七日。

  “嗡”。

  永恒珠轻轻一颤,其内的推演光幕骤然凝固。

  一道玄之又玄的刀意烙印,静静悬浮于珠内虚空之中。

  季青缓缓睁开眼眸,望向那道烙印。

  那是永恒珠推演出的结果。

  也是他领悟太虚破界刀意的——最佳路径。

  他神念探入,细细读取烙印中蕴含的信息。

  片刻后,季青眉头微挑。

  “需要亲手以刀斩灭位面?”

  “一次次斩灭位面,方能以最快的速度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他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这便是永恒珠推演出的结果。

  斩灭位面。

  以刀法斩破一个个完整的位面,在斩灭的过程中,亲身感受“破界”的真意,从而以最快的速度领悟太虚破界刀意。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季青相信永恒珠的推演。

  可是……

  斩灭位面,需要跨界而去。

  对时空源界的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极其麻烦。

  需要动用大道之力,需要跨越时空长河,需要借助庞大的传送阵法。

  耗费的时间、精力、资源,难以估量。

  更何况,斩灭位面,还涉及另一个问题——那些位面之中,若有亿万生灵呢?

  季青目光平静。

  他不会无缘无故斩灭亿万兆生灵。

  那不是他的道。

  他可以斩强敌,斩天魔,斩一切与他为敌之人。

  但不会屠戮无辜。

  因此,他只能寻找那些没有生命的位面。

  可茫茫时空长河,位面如恒河沙数,要找到没有生命的位面,无异于大海捞针。

  需要漫长时间的寻找。

  然而,对季青而言,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抬手,掌心之中,那座暗金色的破界塔悄然浮现。

  破界塔,能横渡时空长河,穿梭诸天位面。

  无需借助任何传送大阵,无需耗费漫长时间赶路。

  只要知道具体位面的坐标,他便可驾驭破界塔,瞬间抵达。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些位面没有生命。

  战神楼虽遍布时空源界,但其势力范围仅限于时空源界内部。

  而位面,在时空源界之外。

  那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之中,位面如恒河沙数,多到无法计数。

  战神楼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掌握所有位面的具体情况。

  靠自己慢慢寻找?

  太慢了。

  季青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没有生命的位面……”

  他低声喃喃,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

  若论对生命的感知,谁比得过天魔?

  天魔若要成长,若要变强,就必须夺舍。

  而夺舍的对象,必须是生灵——有血有肉,有魂有灵的生灵。

  正因如此,天魔会不断寻找有生命的位面,降临其中,寻找合适的宿主。

  据说,天魔存在于时空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每一个位面,都有关于“天魔”的传说。

  这意味着——天魔可以降临到任何一个位面。

  哪怕强如时空源界,它们也能降临。

  因此,天魔必然知道,哪些位面有生命,哪些位面没有生命。

  它们总不可能降临到没有生命的位面吧?

  季青越想越觉得有理。

  以天魔对生命的感知能力,只需反向推导,便能轻松找到那些没有生命的位面。

  可问题是——到哪里去找活的天魔?

  季青脑海中闪过那尊被他炼化的八阶神魔皇。

  有些可惜了。

  若当时留它一命,先拷问出记忆,再行炼化,此刻便无需这般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必懊悔。

  那时他急需凝聚天魔种,只有那一尊魔皇可用,自然要以炼化为先。

  至于现在……

  再找一尊天魔便是。

  而且,这一次无需拘泥于七阶神以上的魔皇。

  任何天魔,无论修为高低,皆可。

  只要能获取它记忆中关于位面的信息即可。

  这样一来,找到天魔就更容易了。

  时空城战神殿,常年都有关于天魔的任务。

  随便接一个,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天魔的踪迹。

  季青不再迟疑。

  他缓缓起身,青袍微拂。

  抬手解开洞府禁制,一步跨出。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神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嗖”。

  季青身影一闪,已踏入战神殿中。

  殿内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如常。

  然而,就在他踏入门槛的刹那。

  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之中,再无往日的嫉妒,再无曾经的羡慕。

  只有一种情绪——深深的敬畏!

  因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五阶神逆伐七阶的天骄,不再是那个六阶神败七阶神无敌的传说。

  而是一尊八阶神神尊。

  是时空城,乃至于整个时空源界,都真正意义上的霸主级强者。

  是站在巅峰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足以引发巨大波澜。

  “见过归墟尊者。”

  一位六阶神修士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拜见归墟尊者。”

  “恭祝归墟尊者晋升八阶神!”

  一时间,殿内修士纷纷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浩荡的声浪。

  那些曾与季青有过数面之缘的,行礼。

  那些素未谋面的,也行礼拜见。

  那些修为低微的,更是将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

  季青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他没有说话,但那轻轻一点头,已让不少修士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内深处快步而来。

  那是一位七阶神巨头,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在战神殿中地位不低。

  他来到季青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而小心:“见过归墟尊者。不知尊者此来,可是要发布任务?”

  季青看了他一眼。

  他来战神殿这么多次,从未见过战神殿的七阶神主动迎接。

  更别提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了。

  到了这一刻,季青才隐隐体会到八阶神神尊这个身份,的确不一样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分量。

  一种让战神殿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分量。

  不过,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也让他觉得有些麻烦。

  以往他来战神殿,来去自如,无人关注。

  现在却时时刻刻被一道道目光盯着。

  他隐隐明白,为什么在战神殿几乎看不到八阶神强者来接任务了。

  哪个八阶神会愿意跑到这种地方,被当成稀罕物一样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