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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程回南疆之前,下属来报:“王爷,李家的那个庶女怎么办?”

  裴晏清想了想,才想起下属所说的人是谁。

  李家庶女,李疏桐,是李景隆那个老匹夫塞过来恶心他的。

  太子想为他出头,他不愿意,左右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收了也就收了。

  他流连花丛,不介意多这么一个女人。

  更何况,那女人看起来瘦瘦的,一看就吃不了多少东西。

  他裴晏清一个南疆王,养这么一个女人,绰绰有余。

  故而,裴晏清淡漠一笑:“带着吧。不过,让她的马车靠后一点,不要入本王的眼,烦。”

  “是,王爷。”

  底下的人办事尽心,一路上都没让李疏桐入他的眼。

  甚至,等回到南疆之后,裴晏清都没想起她来。

  直到有一日,他在府中闲逛,偶然经过一处小院子,竟看到墙头冒出一些黄色的小花。

  风起时,鹅黄色的小花飘飘摇摇,看起来很是可爱。

  裴晏清顿时就笑了:“这院子里住着谁,心思倒是讨巧。”

  他侍妾众多,有的连名字都记不住。

  左不过是些消遣而已,不必上心。

  但,有这样巧思的侍妾,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不过,他记不住是他日理万机,顾不得这些小事。

  可,底下的人若是记不住,那就是失职了。

  裴晏清向来御下有方,故而属下很快应道:“回王爷的话,这院子里住着的,是李侍妾。”

  “哪个李侍妾?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的话,是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一位。”

  裴晏清顿时就明白了。

  是李疏桐,李景隆那个老匹夫的女儿。

  裴晏清又看了一眼那小花,只觉得无端生厌。

  李景隆算计他,这李疏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白弄出这些东西来,定是要讨他的欢喜。

  这心机实在是太深沉了。

  叫人厌烦。

  当即,他有些不忿:“她平日里在府中都做什么?”

  “回王爷的话,李侍妾平日里就住在这院子里,不喜欢出来,只爱养些花草。”

  “养些花草?谁给她的胆子在本王的宅子里养花种草?还种些这样招摇的花,这背后的手段你看不到吗?来人,把这些讨人厌的黄花统统铲掉!”

  他一声令下,那爬上墙头的黄花就全都没了。

  隔几日,他再从这里经过,看到墙头上光秃秃的,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极小,只有一进。

  他一进去,就瞧见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坐在廊子底下,正看着砖缝里长出来的一株小草出神。

  看着看着,她竟笑了。

  裴晏清看了一眼,那小草不过是最寻常的野草,叶子又窄又长,没有开花,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很嫌弃,走过去,一脚踩在那野草上,碾了个彻底。

  李疏桐如梦初醒,抬头看到是裴晏清,她起身,不慌不忙地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到底是李家教养的女儿,规矩学得极好。

  她语气平静,不见丝毫的恼怒,仿佛刚才看着小草入神的不是她一样。

  “你不生气?”裴晏清问。

  看刚才那样子,她分明是喜欢那株小草的。

  “回王爷的话,妾身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甘?”

  不敢,是骇于他的身份。

  他看她,倒是不甘。

  “王爷说笑了,妾身的一切都受着王爷的供养,不敢有什么不甘。”

  “是吗?”说着,裴晏清笑了。

  他上前挑起李疏桐的下巴,命令道:“看着本王。”

  李疏桐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汪湖水,不起半分波澜。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似乎总是如此。

  裴晏清玩心大起,拦腰将人扛起,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里伺候的人立刻退下,他直接把人给要了。

  没有落红。

  裴晏清抬手就甩了李疏桐一个耳光。

  那日,李景隆那个老匹夫指责他玷污了李疏桐,可他久经人事,他当晚有没有碰女人,他心里明镜一般。

  他没碰她。

  可这初次,她竟然没有落红。

  然而,即便是被打之后,她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

  她拿衣服胡乱遮住自己,跪在床上:“王爷恕罪。”

  “谁?”

  “王爷此言何意?”

  “你这身子,是谁破的?”

  李疏桐轻咬下唇,说出的话却不卑不亢:“回王爷的话,是妾身自己。”

  “你自己?”

  “是,不敢违父命。”

  她这话说得坦诚。

  听在裴晏清耳中,却觉得是欺骗。

  他嗤笑:“你倒是敢说。那时候依靠你父亲,敢算计本王。如今在本王手底下,你又背弃你父亲,选择本王。李疏桐,你就是贱骨头!”

  “王爷教训的是。”

  她的情绪,依旧没有波动。

  裴晏清伸手把她拉过来,身子后仰,眼神不屑:“伺候男人,会吗?”

  “回王爷的话,会的。”

  “那好,你来。”

  说完,他仰躺在床上。

  李疏桐趴下。

  她手指纤细,力道却够。

  裴晏清发出满意的轻哼,可再去看她,她的神情依旧平静。

  “李疏桐,你会哭吗?”

  “会的。王爷现在要看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他要看,现在她就可以哭出来。

  裴晏清突然没了兴致:“无趣。”

  他起身,披衣下床。

  他不喜欢无趣的女人。

  此后数日,他简直忘了李疏桐的存在。

  直到一日宿醉醒来,床前伺候的人竟然是她。

  “你怎么在这里?”裴晏清眼神戒备。

  “回王爷的话,这里是妾身的院子。”

  换句话来说,是裴晏清自己到这里来的,不是她去了他的院子。

  裴晏清定睛一瞧,果然是。

  这里不是他的地方,而是李疏桐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

  “哦。”裴晏清应了一声,眼神倦怠,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李疏桐身上。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裙子剪裁得极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该突出的地方又很突出。

  裴晏清一把将人扯过来,他手劲儿大,那繁复的丝带解不开,他就直接把衣服撕烂,扔到了地上去。

  餍足之后,裴晏清很满意。

  该说不说,李疏桐还是很好用的。

  但是这一次,他却发现李疏桐不再平静,而是看着地上的衣服碎片,落了泪。

  “哭什么?”裴晏清有些不耐烦。

  “回王爷的话,只是眼睛里进了风,妾身在府里一切安好,没有值得难过的地方。”

  “是吗?心疼你的裙子?”

  “没有。这衣服亦是王爷赏赐的,王爷如何对待都可以。”

  “哦。”

  裴晏清随口应了一声,不甚在意。

  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正瞧见管家命人往府里抬东西。

  看样子,是些鲜亮的布料。

  其中有几匹黄色的布料,和李疏桐裙子的颜色很相似。

  裴晏清站定。

  管家很快迎过来,殷勤示好:“王爷。”

  裴晏清微微颔首,指向那些黄色的布料:“把这些布料收拾了,给李疏桐做衣服。”

  “全做吗?”管家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多布料,做衣服怕是要做几十件。

  “对,全做。都给她。”想到李疏桐眼角的那滴泪,裴晏清没来由地厌烦。

  不过是一件裙子而已,没了就没了,至于哭吗?看他不做几十件裙子给她,让她穿个够!

  过了几日,裴晏清又去了李疏桐房里。

  李疏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和那天他所见的布料颜色一模一样。

  “管家一共送来几件衣服?”

  “回王爷的话,一共六十八件。”

  “哦。够穿吗?不够穿再做。”

  “足够了。妾身谢过王爷。”

  裴晏清不以为意:“谢就不必了,伺候好本王就行了。”

  “是。”说着,李疏桐上前,来解他的腰带。

  裴晏清低头看她,问道:“李疏桐,你会生气吗?”

  “王爷此言何意?”李疏桐抬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

  她的眼神很清澈,像林间的小鹿,让人想……

  裴晏清想做,也就做了。

  他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一个晚上,叫了七回水。

  到最后,李疏桐叫得声音都哑了,眼睛也红了,看起来更可怜,更让人想欺负了。

  于是,裴晏清又欺负了她一回。

  事后,他沉沉睡去。

  隔日醒来时,他甚至有些恍惚,也是在这个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样过。

  在他看来,女人只是消遣。

  可现在,事情似乎出现了奇妙的转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一连一个月都宿在李疏桐这里,夜夜欢畅。

  他仿佛、真的入了迷。

  但,一个月之后,他迅速抽身,连着两个月都没过去。

  但,也没召其他的女人。

  他不是没有试过,可别的女人躺在那里,激不起他半分欲望。

  裴晏清不禁扪心自问:莫非是前一段时间太过放纵,身子掏空了?

  他忍了两个月,最终还是没忍住,踹开了李疏桐的房门。

  晚上,他更忙了。

  一夜叫了九回水那次,他上马都不利索了。

  他大怒:“真被李景隆这老匹夫给算计了,晦气!”

  他气得很。

  又两个月没去李疏桐房里。

  如此荤一个月,素两个月,裴晏清折腾了一年,终于认了栽。

  恰逢这时候消息传来,李景隆被陛下处置了。

  裴晏清开心得很,得意洋洋地去跟李疏桐炫耀:“你爹不行了,哭吧。”

  李疏桐却没哭,只看着他说道:“他活该。”

  她像是一个假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了情绪。

  裴晏清开心坏了,抱着她进了内室,一夜叫了十回水。

  “你简直是妖精!”情至深处时,他咬着她的肩膀,恨恨地说。

  “是王爷抬爱。”

  那一刻,裴晏清无声地笑了。

  第二天,他下令,遣散了所有的侍妾。

  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看见她们就烦。

  于是,这偌大的明亲王府后宅,就只剩下李疏桐一个女人。

  裴晏清振振有词:“本王不是为你,本王纯粹是见不得她们花本王的银子。”

  花银子就算了,又不想睡她们,还给他生不出一儿半女,要来何用?

  “王爷果然精打细算。”

  李疏桐夸了他一句,语气有些虚伪。

  裴晏清懒得听,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不满道:“你这肚子怎么半分动静都没有?”

  “回王爷的话,妾身月事一切正常。”

  裴晏清摩挲着下巴,嘀咕道:“莫非是本王的问题?”

  他本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不仅仅是李疏桐,就连其他的女人,肚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按理说,他睡过的也不少啊。

  这么多的人,一个动静都没有,这就不是这些女人的问题了,而是……他的问题。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裴晏清简直气得跳脚:“不可能!不可能!本王不可能有问题!”

  他正值壮年,龙精虎猛的,怎么可能不行?

  对,他不可能不行。

  于是,裴晏清愈发勤勉地实践着。

  但,实践的结果仍然是颗粒无收。

  裴晏清气坏了,恶狠狠地威胁李疏桐:“万不可将此事说出去,否则,本王杀了你!”

  这一刻,裴晏清觉得自己之前遣散所有的侍妾简直是太明智了。

  不然,那么多女人的肚子都没动静,很容易让人觉得是他的问题。

  可现在,他只有李疏桐一个,那么,如果有问题,只能是李疏桐的问题。

  于是,南疆就有了裴晏清独爱李疏桐,遣散了所有侍妾的美谈。

  晚上的时候,裴晏清趴在李疏桐身上独自哀伤:“你说,本王真的是下不了蛋的公鸡吗?”

  “不会的,王爷。”

  “李疏桐,你又敷衍本王。”

  “是,你生不出来。”很突然地,李疏桐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向来沉静,没有不规矩过。

  可现在,她简直嚣张得想死。

  “李疏桐,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王爷到底要我如何?”李疏桐的话音里,竟有些赌气的成分。

  “罢了,随你吧。”

  说完,裴晏清依旧哀伤。

  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来。

  越是生不出来,他越是勤勉,勤勉到最后,自己反倒是先泄了气:“罢了,生不出来就生不出来,随缘吧。”

  他已经不抱希望。

  却在很突然的一天知道,李疏桐有孕了。

  “是我的吗?”裴晏清兴致冲冲地跑过去,问了这么一句话。

  李疏桐气恼得很,把手上的帕子扔到了他脸上。

  裴晏清愣住,继而大笑。

  他有孩子了!

  他才不是什么不下蛋的公鸡!

  自此,他更是专心宿在李疏桐这里,连自己的卧房也不回了。

  “王爷,您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休要管。本王如何行事,本王自己心里知晓。”

  那一刻,裴晏清没告诉李疏桐的是,他大概,心里有她了。

  后来陪着李疏桐游历各处的时候,裴晏清愈发明白,他心里,真的有她。

  且,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