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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裴行渊完全不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出行需要的马车,以及其他的一应物品,他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

  底下的这些人办事尽心,绝对不会闹出什么纰漏。

  再说了,就算是不小心遗漏了什么,他手里有银子,随随便便就能买,根本就不必担心什么。

  “孩子。”

  “孩子在啊,孩子大了嘛,可以独当一面了。”说着,裴行渊看着裴启宸,满目赞许。

  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只有这一个孩子吗?”洛云舒出声提醒。

  瞬间,裴行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去。

  对哦,还有另外两个。

  十二岁的裴佑宁和裴景行。

  但,笑容的淡去只是一瞬间,转瞬,裴行渊堆起满脸的笑,看向裴启宸:“宸儿啊,如今你长大了,也懂得为父分忧了,是不是?”

  “父皇说的是。儿臣代为监国,自当为父皇分忧。”

  “小狐狸,你分明知道朕说的是你弟弟妹妹,还敢打岔?怎么,你不想管?宸儿,古语有云,长兄如父啊。”

  “父皇,儿臣并非是不想管,实在是分身乏术。再者,将景行交给儿臣照顾,您真的放心吗?”

  如今,长大了的裴景行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一本正经,可背地里却是个捣蛋鬼。

  比如,他会煞有介事地走向裴启宸,却会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一只癞蛤蟆。

  诸如此类的恶劣行径,裴景行乐此不疲。

  而裴启宸身为长兄,又是太子,懒得跟他计较。

  可,但凡是裴景行做出这样的事,势必会迎来双生姐姐裴佑宁的一顿毒打。

  要说这裴景行最怕谁,非裴佑宁莫属。

  毕竟,大人揍孩子尚且有分寸,但是,裴佑宁揍弟弟,什么分寸都不讲,只求尽兴。

  只是,裴佑宁自幼跟着寒霜学武,后面又经过不少名师指点,武艺已经胜过寒霜。

  她打起人来,裴景行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故而,这俩人但凡是凑在一起,必定是鸡飞狗跳的。

  很显然,把他们留给裴启宸照顾,很不合适。

  代为监国已经够累了,再管这么两个人,必定是分身乏术。

  裴行渊把洛云舒拉到一边,偷偷商量:“要不这样吧,把佑宁送到长公主府,让明曦帮着带。反正她自己府里两个孩子,再加上佑宁也只有三个,管得过来的。再说了,佑宁白天去皇家女子学院上学,也不费什么事。”

  “那,景行呢?”洛云舒问。

  裴行渊笑了笑:“你看,景行最怕谁?”

  “明谦。”

  “对啊,佑宁送给明曦管,景行送给明谦管,很合适。”

  “要送你去送,我开不了这个口。”

  “好啊好啊。”裴行渊爽快地应下了这个差事。

  大半天的时间,他就把一儿一女送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他一身轻松:“好了,全都送出去了。娘子,我们出发吧!”

  “好。”洛云舒笑着应了。

  临行前,裴启宸来送,面露不舍:“父皇、母后,望你们早日归来。”

  “放心吧,会早些回来的。”说完,裴行渊就让人快马加鞭,赶紧走。

  洛云舒忍不住埋怨道:“我还没跟宸儿话别呢。”

  “哎呀,孩子大了,不必话别的。你要说什么,他心里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心里也明镜似的,还话别什么?来,还是先让我亲一下。”

  说着,裴行渊就凑了过来。

  洛云舒伸手推了他一下,嗔道:“裴行渊,你收敛一点。这是在马车里,外面不少人呢。”

  “哎呀,心情好的时候就顾不得这些了。如今,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了。”

  说完,裴行渊挑开车帘,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百姓行走其间,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见此情景,裴行渊蓦然一笑,放下车帘。

  “笑什么?”洛云舒问。

  “百姓安居乐业,这样就很好。”

  “阿渊,这十多年,你辛苦了。”

  没有裴行渊的辛劳,就没有大齐如今的一切。

  身为皇帝,他将勤勉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我不辛苦。若论辛苦,你才是最辛苦的。教养儿女,打理后宫,又要兼顾皇家女子学院。云舒,你帮我许多。”

  洛云舒笑了:“所以,我们是要互相感谢吗?”

  “不用的。”说着,裴行渊直接把洛云舒抱过来,放在他的腿上。

  他抱着她,开心不已:“云舒,这个场景我已经设想了许多年。我知道你羡慕海云澜可以自由来去,去很多地方。那么这一次,我带你去看。”

  “好。”洛云舒笑着应了。

  就这样,他们在温暖的春日出发,一路向东,终于在初夏时到了东海边上。

  初夏的东海,凉风怡人。

  海浪自天际卷动而起,层层叠叠地冲岸边而来。

  岸边的沙子被卷走,又慢慢迂回而来。

  见此情景,洛云舒蓦然一笑:“云澜说得对,海浪奔袭,天地阔大,这里的景致果然不一般。”

  “是啊。”裴行渊笑着看她,却在这一刻忍不住拥她入怀。

  下一刻,唇便跟上去,吻住了她的。

  多年夫妻,他仍爱她至深。

  每一次亲吻,仍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仿佛初见时那样。

  二人走走停停,看名山大川,也看小山溪流,随意行走,没有束缚。

  如今,除了陪伴彼此,他们没什么是必须要做的了。

  这一走,他们就走了整整一年。

  启程返京的时候,裴行渊仍有不舍:“还是别回去了。”

  洛云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离京这一年,且不说宸儿累不累。单说佑宁和景行,这眼看着要过年了,你还能让孩子在别人的府邸过年?”

  “可以的。一个是姑姑,一个是舅舅,都是至亲,在他们府上过年又怎么了?”裴行渊很不情愿。

  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儿,就不想再轻易舍弃。

  毕竟,这自由的滋味儿实在是太过美好。

  洛云舒懒得再与他争辩:“你若是不想回去就下去,反正我是要回去的。”

  “回,怎么会不回呢?娘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绝不跟你分开。”说完,为了哄洛云舒,他吻住了洛云舒的唇。

  他向来会用这个小招数讨洛云舒开心。

  洛云舒无奈地嗔了他一眼:“阿渊,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如今马上就四十岁了。”

  “四十岁又怎么了?你晚上不还是……”

  “裴行渊!”洛云舒一巴掌盖在裴行渊嘴上。

  他简直浪荡不羁!

  裴行渊冲着她,讨好地一笑。

  洛云舒瞪他一眼,松了手。

  裴行渊急忙解释:“这里只有咱们,夫妻俩说这个,不算逾距的。”

  洛云舒懒得理他。

  终于,经过二十多天的行程之后,他们终于返回京城。

  远远地看到城门,裴行渊的脸就拉了下去:“唉!”

  他长叹一口气。

  洛云舒没说话,只看向不远处的长亭。

  长亭里,有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说话。

  是一男一女。

  不远处还站了不少随从。

  女子开口,声音清朗激越:“女子又如何?论文,你说不过我。论武,你打不过我。到最后,只能拿我是女子说事,这是你的无能。”

  “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大楚皇子,此行是专程来拜访你们大齐的!”

  “哦,大楚皇子啊?那更无能了。”

  说完,女子转身,赫然便是裴佑宁。

  早在她开口的时候,洛云舒就听出她的声音了。

  一年未见,小佑宁又长高了一些。

  过完年,她就十三岁了。

  她面容姣好,自信,明媚,是洛云舒期待中的、女儿的样子。

  此刻,她正笑着,朝洛云舒飞奔而来。

  洛云舒缓步走向马车,笑着看过去。

  这一刻,她笑得开怀,眉目中全是赞许。

  是啊,自能生羽翼,何必仰云梯。

  她的女儿,当如此。

  大齐公主,当如此。

  大齐女子,亦当如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