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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云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慈宁宫。

  赵太后躺在床上,双眼微闭,面容憔悴。

  洛云舒没有近前打扰,退了出去。

  棋书嬷嬷也跟了出来。

  “嬷嬷,母后怎么突然就病了?”

  棋书嬷嬷低头应道:“昨晚有些暑热,太后娘娘贪凉,在外面多坐了一会儿。原想着天气热了不打紧,谁知道竟是禁不得这一点风。”

  “因为先前的事情,母后的身子本来就弱,须得小心伺候着。”

  “您说的是。”

  洛云舒微微叹了口气:“请的哪位太医过来看的?”

  “回娘娘的话,是刘太医。”

  “嗯。母后的身子向来是谢太医调理的,如今他离宫去了,记得让刘太医把原先的医案全都过目一遍,也好尽快上手。”

  “是。”

  见赵太后还没醒,洛云舒便去看了两个孩子。

  过了会儿,赵太后醒了,洛云舒立刻拜见。

  赵太后坐在床上,自嘲一笑:“就这么一点小病,竟还惊动了你。”

  洛云舒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凉,她心里有些发酸:“母后,您保重身体。”

  “放心吧,只是一点小病而已,不打紧的。再说了,哀家这身体啊,好着呢。”

  她毕竟还年轻,不是吗?

  老的只是辈分而已。

  回到翊坤宫,洛云舒独坐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您是在为太后娘娘担忧吗?”知意小心翼翼地问。

  洛云舒点点头,没有避讳:“她心里太苦了。”

  为了顺应帝王的考量,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十岁便入宫,做了这有名无实的皇后。

  后来,昭远帝驾崩,她又做了太后。

  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十九岁,分明该是一个女子最美的年龄啊。

  只可惜,她这朵娇艳的花,注定要凋零在这沉寂的深宫之中。

  洛云舒心生不忍。

  然而,她翻遍史书,也不曾见过太后可以自行出宫的记录。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记录在史书之上。

  晚上,裴行渊回来的时候,洛云舒问起这件事。

  “史书上没有,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说话时,裴行渊看着洛云舒,眸光深深。

  洛云舒也看着他:“为什么呢?”

  裴行渊轻笑:“云舒,你向来聪慧。”

  他的意思是,答案已经在洛云舒心里了。

  裴行渊并未点破什么。

  这一刻,洛云舒心里明白,裴行渊已经知道了。

  是啊,没有皇帝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这事儿若是真的做了,和亲手往自己亲爹头上扣一顶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家。

  洛云舒心里残存的一点儿希望渐渐破灭。

  她转而问起裴敛之:“阿渊,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处置裴敛之?”

  “他早就可以死了。”

  在众人看来,那个假冒的裴敛之已经死去,无人知道真正的裴敛之还在慎刑司关着。

  所以,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裴敛之已经死了。

  之所以还留着他,是想知道洛明谦的下落。

  在裴敛之的势力逐渐被绞杀之后,这也是裴敛之现在仅存的一点价值。

  但,裴敛之很狡猾,他意识到这是他最后的仰仗,所以,他三缄其口,不肯说。

  他太聪明了。

  洛云舒凝神细思,之后问道:“阿渊,能不能从朔州下手?”

  朔州是裴敛之的老巢,那里或许还藏着他的秘密。

  “已经开始查了。我也暗示了裴敛之的那些庶弟们,若有消息,即刻告知。届时,我会给他们一些好处。但是目前来看,尚无消息。”

  洛云舒点点头,没有提起那个最坏的可能。

  在没有消息之前,她希望是好消息。

  这时候,裴行渊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厉王世子即将抵达京城,随行的,还有裴弃。”

  “裴弃?他怎么会来?”

  “厉王也是个老狐狸,他应该是知道我跟裴弃接触过,所以,他让裴弃来了。”

  当时,通过海云澜,裴行渊的人抓了裴弃,从裴弃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后来的事实证明,裴弃说的都是真的。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裴弃算是背叛了厉王。

  但是,厉王居然没有惩罚裴弃,不惩罚还就罢了,居然还让他跟着厉王世子入京,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是示好。”裴行渊给出判断。

  洛云舒轻笑:“他倒是能屈能伸。”

  “与其说是能屈能伸,倒不如说他是墙头草,会时刻判断局势是否对自己有利,如果有利,他会立刻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不得不说,孝王坏的彻底,厉王却坏了一半,甚至还懂得用好的那一半来掩饰坏的,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往往是这样的人,最后反而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但,如果压制不住,这样的人反而破坏力更强。

  说完,裴行渊又补充道:“推恩令一下,他也只能乖乖受着。而且,他的那些个儿子们跟孝王的儿子们不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厉王世子入京,他余下的那些儿子们也是要斗一斗的。不过,现在他们即便是要争,也就只能争属于厉王世子的那两个县的封地了。”

  推恩令,果然是一招无解的阳谋。

  洛云舒看着裴行渊,眉眼弯弯:“阿渊,你真聪明,居然想出了这样绝妙的计策。”

  “你很少这样夸我。”

  “胡说,我明明经常夸你。”

  “不够经常。不过,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夸我什么吗?”

  “什么?”洛云舒问,“说话就说话,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裴行渊不说话,只将她抱住,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最喜欢你夸我厉害。”

  “你本来就厉害。”

  “是吗?”裴行渊拉长了语调,一波三折,尾音婉转。

  洛云舒看他一眼,隐约明白了他话里的玄机,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嗔道:“我跟你正正经经地说话呢,你又扯什么?”

  “这怎么不正经了?”裴行渊理直气壮地反问,“这明明是夫妻之间最正经的谈话。”

  洛云舒不想理他。

  裴行渊却粘人得很:“月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不让我碰?”

  “等晚上。”

  “好。”裴行渊爽快地应了,却抱着洛云舒不肯撒手。

  洛云舒拿他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晚,晚膳用的格外早,灯也灭的格外早。

  裴行渊辛勤耕耘,终于在午夜时分消停下来。

  洛云舒早没了力气,睡前她隐约记得有什么事要办,眼睛闭上之后,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而且,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知意,你帮我想想,我到底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