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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敛之笑着,一脸挑衅地看着谢枕溪,说道:“怎么,谢太医没听说过舌头无骨,却最伤人这句话么?”

  “所以呢?”谢枕溪笑着反问。

  “所以……”裴敛之的上半身拼命往前挣,竭力让谢枕溪身边凑,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你爱慕太后的事若是传出去,你说,是她死,还是你死呢?”

  谢枕溪脸色大变。

  他伸手攥住裴敛之的脖子:“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

  裴敛之不说话,却笑着看谢枕溪。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和招摇。

  谢枕溪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道,誓要掐死裴敛之。

  “谢太医!”慎刑司主司急忙上前劝。

  这时候,裴敛之脸色涨红,已经说不出话来。

  “谢太医,您快松手!谢太医……”

  一声声疾呼中,谢枕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松开了裴敛之的脖子。

  好在,裴敛之还有一口气。

  谢枕溪当机立断,取出银针,迅速封住裴敛之的几处穴道。

  这是哑穴。

  只要用银针封住,裴敛之就没办法开口说话。

  之后,谢枕溪疾步去了勤政殿。

  他开门见山:“陛下,微臣想毒哑裴敛之。”

  “理由。”裴行渊气定神闲地问道。

  谢枕溪抬头看向裴行渊,又迅速转过脸去,语气生硬:“他身上的毒药已经解了,他像是疯魔了似的,总爱说一些不入耳的话。若是任由他这么说下去,怕是不好,倒不如毒哑了,一了百了!”

  “你没说实话。”裴行渊语气笃定。

  他看着谢枕溪,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谢枕溪不敢与他对视,只说道:“可他总这么胡说,万一闹出事情来怎么办?”

  “能闹出来什么事?”裴行渊追问。

  谢枕溪垂着脑袋,没说话。

  他不说,裴行渊也就没有再开口。

  他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并不理会谢枕溪。

  不知过了多久,谢枕溪抬起头来,看着裴行渊,喃喃开口:“我喜欢她,不可救药地喜欢。”

  “换个人喜欢。”裴行渊头都没抬,轻描淡写道。

  “我试过的。可我就是喜欢她,只喜欢她。”

  这时,裴行渊搁下手里的朱笔,看向谢枕溪,神色严肃地开口:“可你的喜欢会害死她。”

  听完,谢枕溪就知道,他心里藏着的秘密,裴行渊早就知道了。

  他一下子就慌了:“我是真的喜欢她,发了疯入了魔地喜欢!”

  “所以呢,要她死,来成全你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喜欢?”

  “不,不要!”谢枕溪一脸惊恐。

  那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转瞬之间,谢枕溪一脸颓然:“在你看来,我该如何做?”

  “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忘记这里的一切。”

  从理智的角度来讲,时间会帮人忘记一切。

  “离开?”谢枕溪懵了。

  他从未想过要离开。

  他只想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裴行渊没有再看他,只说道:“你的喜欢会夺走她的尊崇,她的地位,她的声望,这些她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你确定你要夺走吗?”

  “不,我不要。”

  他要她依旧有她的尊崇,她的地位,她的声望,但凡是她看重的,他希望她全都拥有。

  只是,拥有这些和拥有他,注定是两个极端。

  一瞬间,谢枕溪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他转身往外走,喃喃开口:“我那小徒弟已经被我调教得差不多了。我走了,他可以接替我。”

  “好。”

  “替我、照顾好她。”

  “会的。”

  谢枕溪张了张嘴巴,很想再说些别的。

  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没说,只迈步走了出去。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慈宁宫外。

  他愣住。

  却又不可控地迈步走了进去。

  守门的宫人见状,询问他的来由。

  “来给两位小殿下请平安脉。”

  这是他惯用的借口。

  毕竟,两位小殿下养在慈宁宫,他来这里给他们请平安脉,合情合理。

  给两位小殿下请完平安脉之后,照例要去给赵太后回话。

  听谢枕溪说完,赵太后满意地点头:“谢爱卿,你待这两个孩子一向细心。哀家想给你一些赏赐,你想要什么?”

  “娘娘,微臣要走了。”

  “什么?”赵太后有些错愕。

  似是不明白突然之间,谢枕溪怎么说了这么一句话。

  “微臣……”谢枕溪深吸了一口气,“微臣最近制药遇上了一些瓶颈,打算去南疆采药。这一去,一年半载怕是不回来了。”

  “这么久?”赵太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是直接将震惊写在了脸上。

  “是。”谢枕溪没像往常那样低下头去,就这么看着眼前的赵太后,“娘娘会想念微臣吗?”

  赵太后微微皱眉,神色柔和:“哀家自然会惦念你的。谢爱卿,愿你一路顺风。”

  说完,赵太后吩咐道:“棋书,取一百两黄金,为谢太医添些盘缠。”

  “是,娘娘。”

  谢枕溪顺势跪倒在地:“微臣谢过太后娘娘。”

  “谢太医,免礼。”

  谢枕溪却跪伏于地,没有起身。

  “谢太医?”赵太后有些疑惑。

  “太后娘娘,微臣这一去,生死难料。临别之际,微臣有几句话,想说给您听。”

  “你说。”

  “太后娘娘,愿您保重凤体,一生安康。”

  赵太后笑着应了:“哀家会的。你也一样。出门在外,凡事要小心。”

  “微臣谨遵娘娘教诲。”说完,谢枕溪起身,凝视着赵太后。

  之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第二日,谢枕溪就离宫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洛云舒有些意外。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裴行渊,见他神色自若,隐约中,洛云舒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解的。

  这时候,裴行渊上前握住洛云舒的手,轻声道:“别想太多。”

  这样的事多思无益,想多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洛云舒点头应了,打算去慈宁宫看看两个孩子,却在这时候得到了赵太后得了风寒,卧床不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