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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牛大壮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冷意。

  他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牛大壮手臂用力,毫不客气地将缠上来的龙小敏一把推开!

  他的力气很大,推得龙小敏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龙小敏被牛大壮推开,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

  唇上可能还沾着试图亲吻时蹭上的少许口红。

  她看着牛大壮那冰冷中带着厌恶的眼神。

  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冰渣,从头浇到脚。

  心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也在这眼神中,彻底熄灭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哀求,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身体资本……

  在对方眼中,原来都如此不值一提,甚至……令人作呕。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龙小敏吞噬。

  她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眼泪无声地、更加汹涌地流淌下来,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心死之后,彻底放弃的眼泪。

  然而,就在龙小敏万念俱灰,以为牛大壮会摔门而去。

  然后法律文件和催债函会如雪片般飞来时——

  牛大壮却并没有走出去。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反而转身。

  重新走回到沙发边,又一**坐了下来。

  坐姿甚至比刚才更加随意,更加……稳如泰山。

  牛大壮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甚至还拿起之前那瓶喝了一半的饮料。

  慢悠悠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鼻腔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哼”,语气听不出喜怒:

  “别站那儿了。坐下吧。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

  瞬间击中了龙小敏几乎停滞的大脑。

  谈……谈谈?

  他……他没走?

  他还愿意……谈谈?

  不是立刻拿着合同去起诉,而是……谈谈?

  巨大的反差,让龙小敏死寂的心湖,猛地荡开了一圈难以置信的涟漪。

  绝望的黑暗中,似乎又透进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这细微的光亮只是错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龙小敏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狼狈。

  也顾不得妆容是否花掉,形象是否堪忧。

  她几乎是连滚爬地,以最快的速度,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龙小敏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又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

  不敢再看牛大壮,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屏住呼吸,用全身的感官,去捕捉对方的每一个动静。

  等待着他口中即将说出的、决定她命运的话语。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暧昧,没有了试探,没有了虚张声势的哀求。

  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等待最终裁决的沉重。

  牛大壮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他放下饮料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然后,目光平静地落在龙小敏低垂的头顶。

  “那么,在正式‘谈谈’之前,我觉得——”

  “龙老板,我们有必要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

  牛大壮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除了是今天这场宴席的订餐客户之外,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龙小敏的耳膜:

  “我是‘桃源酒店’的创始人,也是‘桃源酒店一分店’的唯一老板。”

  “嗯,就是被你派人每天收购大量菜品,回去改头换面,甚至直接冒充。”

  “然后高价出售的那两家‘桃源酒店’的第一老板。”

  “说白了,周梅和苏玉,都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哗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龙小敏的脑海中轰然倒塌、碎裂!

  她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睛,此刻瞪大到极限。

  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

  她抬起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牛大壮。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你……你是……老板……你……在耍我?!”

  龙小敏的声音扭曲变调,充满了被愚弄、被戏耍后的巨大愤怒和羞耻。

  但更多的,是一种坠入无底深渊的冰冷恐惧。

  原来,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在对方眼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才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则早已落入网中的蠢老鼠!

  牛大壮面对龙小敏指控般的目光和颤抖的手指。

  脸上没有任何被拆穿“把戏”的尴尬或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不,龙老板,你错了,我没有耍你。”

  牛大壮身体坐直,目光如炬,声音清晰而冷静:

  “我只不过,是在维护我名下产业的正当合法权益。”

  “你派人,以顾客身份,每日大量收购我的招牌菜品。”

  “然后运回你的酒店,稍作处理——或者甚至连处理都懒得做。”

  “于是你就贴上你的标签,甚至直接冒充我店菜品。”

  “以远超成本的价格进行销售,牟取暴利。”

  “你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借鉴或竞争。”

  “你这是实质性的盗窃、假冒,是不正当竞争。”

  “你利用我店辛苦建立的口碑和独特配方,为自己牟利。”

  “严重损害了我‘桃源’品牌的声誉和独特性。”

  “给我的两家店面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商誉伤害。”

  牛大壮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说实话,我用一份宴席合同,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和惩戒。”

  “让你尝尝被人卡住脖子的滋味……这,应不应该?过分吗?”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至少逻辑上无可辩驳。

  如同法官的最终陈述,将龙小敏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和侥幸心理。

  彻底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龙小敏呆呆地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