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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番话,龙小敏屏住呼吸。

  一双眼睛充满期盼,死死地锁在牛大壮脸上。

  这是她准备好的B计划,也是她认为对方很有可能接受的台阶。

  打对折,还加菜,酒店几乎等于白干甚至略亏。

  但总比赔一千万,或者彻底搞砸宴席、信誉扫地要强。

  她相信,任何理性的生意人,得到如此巨大实惠的情况下。

  应该都会权衡利弊,选择接受。

  然而,牛大壮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牛大壮的眉毛先是高高地挑了起来。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讶、好笑的神情。

  “哦?”牛大壮拖长了声音,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

  “龙老板,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放血?有钱不赚,还倒贴?这可不像生意人的作风啊。”

  “你确认你的菜,口味只是‘可能’、‘略有’偏差?”

  “您这补偿的力度,可不像是对付‘略有偏差’的态度啊。”

  牛大壮身体往后一靠,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龙小敏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硬着头皮,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语气也带上了更多的无奈:

  “牛总,您有所不知。这钱……我们是真的赚不了了。”

  “因为菜品出的这个问题,虽然我们极力补救。”

  “但终究无法保证百分百复现之前的完美口感。”

  “我们桃源大酒店,向来把客人的体验和口碑放在第一位。”

  “让您这样重要的客人,带着哪怕一丝一毫的遗憾离开,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宁愿不赚钱,甚至略亏一些。”

  “我们也希望用最大的诚意,换取您的谅解。”

  “还请牛总……体恤一下吧,好吗?”

  龙小敏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的酒店老板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体恤?”牛大壮忽然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

  “啪!”

  一声脆响,吓得龙小敏浑身一颤。

  “我体恤你,谁来体恤我?!”

  牛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愤和质问:

  “那么多酒店我不选,为什么偏偏选中你这一家?!”

  “不就是因为上次在你这里吃饭,觉得你们的口味独一无二,对我的胃口吗?!”

  “你的价格卖得比别人贵,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定了!”

  “我看重的是口味!是品质!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牛大壮指着龙小敏,语气激烈:“你现在却要我体恤你一下?”

  “轻飘飘一句‘口味可能略有偏差’,就想用打折、赠菜糊弄过去?”

  “那我问你,如果口味做不到像之前那样令我满意。”

  “我在你这里花这个钱,订这个宴席,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一开始就决定去别家摆这个宴席,不香吗?啊?!”

  牛大壮越说越气,直接站了起来,在沙发前来回踱步。

  一副被愚弄、被辜负了信任的愤慨模样:“不行!绝对不行!”

  “我牛大壮请客,要的是面子,要的是极致体验!差一点都不行!”

  龙小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彻底慌了神。

  她最怕的就是对方咬死“口味”不放。

  龙小敏连忙也从茶几边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歉。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牛总!牛总您千万别动气!消消气!”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准备不周。”

  “是我们对不起您的信任!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没有办法?”牛大壮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龙小敏:

  “没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如果你早点说,哪怕提前一天,我也有时间想办法补救。”

  “哪怕是我换酒店,或者调整方案,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你呢?你一直瞒着我,拖到现在,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宴请的客人们可能都在路上了,你才跟我说这个?!”

  “你这不是把我和我的宾客,都架在火上烤吗?!”

  牛大壮越说越义正词严,仿佛一个被无良商家坑害的正义顾客:

  “我看,咱们也别废话了!就按照合同办事吧!”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自己随身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包里。

  掏出了那份折叠整齐的宴席合同,“啪”地一声拍在了茶几玻璃面上!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龙小敏的心上。

  龙小敏看到那份合同,如同看到了催命符,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水灌顶,让她浑身发冷,双腿发软。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酒店被查封,自己负债累累、流落街头的凄惨景象。

  “不!不要!牛总!求求您!千万别!”

  龙小敏几乎是扑到了茶几边,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她双手合十,对着牛大壮不住地作揖哀求,声音凄切:

  “牛总,我求求您了!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那一千万的赔偿,我真的没有能力拿出来啊!”

  “要是真的按照合同赔偿,我……我把这家酒店卖了。”

  “甚至把房子车子全都抵上,也凑不齐啊!牛总!”

  龙小敏哭得梨花带雨,是真的慌了,怕了。

  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算计都在巨大的破产恐惧面前土崩瓦解。

  “我所有的心血,我这么多年打拼的一切,全都押在这家酒店里了!”

  “牛总,求求您,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条活路吧!”

  “只要您肯放过我这一次,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我什么都答应您!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驱使下,龙小敏仿佛又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身体,或者说,对方可能仅存的一丝怜悯或欲望,或者还有转机。

  龙小敏说着,竟然真的又朝着牛大壮扑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不管不顾。

  她伸出双臂,想要再次紧紧抱住牛大壮。

  甚至仰起脸,胡乱地想去亲吻牛大壮的脸颊、脖颈。

  她的一只手也失控般地在牛大壮身上摸索。

  试图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唤起对方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