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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北待了一个多月,像在城里那样天天洗澡是不可能了,连洗脸洗脚都节省了。

  因为没出汗。

  这冷天气,想出汗都难,即便真出了点汗,很快就又干了。

  王小北没回应王老二的嘀咕,快速洗漱完,吹了煤油灯,脱了外衣爬上炕。

  几个人在黑暗里扯了几句,说着白天的野猪,明天能分多少肉,没过多久,鼾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队部方向就传来号声,所有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如今过年也不贴春联了,但好吃的还是要弄的。

  起床后,大家在院子里洗漱。

  王小北笑眯眯地季珊:“昨晚上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季珊脸色带着几分红润,“赶了几天路累得很,昨天晚上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那就行!睡好了才有精神。”王小北放心地说。

  “王小北!”

  虞永挺洪亮的声音从院子外头传进来,“带几个人去仓库领东西,把联欢会的台子弄好!”

  “行,知道了,马上来!”王小北回了一句,然后看向季珊,“那我就先忙去了,今天事多,估计得一上午。”

  “好,你去吧,不用管我,我帮着她们准备午饭。”季珊体贴地说。

  王小北点点头,跟着虞永挺往外走。

  “得快点。”虞永挺边走边说,“下午其它大队就要到了。”

  “哦,对了,永挺哥,报幕员还是大荷姐吧?”王小北想起这事,顺口问道。

  “那可不,一直是她,嗓子亮。”虞永挺肯定地说。

  王小北微微颔首。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搭好了架子,台基是早就夯实的土台子。接下来就是领红布装饰背景,挂上写好的横幅。

  到了大队部后面的空场,已经聚了不少人,基本都是生产队的民兵。

  平时开大会用的土台子,也都是他们负责搭建维护的。

  王小北也开始忙了起来,领了红布和麻绳,他和几个人开始爬上爬下地张挂。

  知青点那边,其他人也在做饭,下午得开会,没时间弄晚饭。

  一上午很快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王小北这才返回知青点。

  烟囱冒着袅袅炊烟,院子里格外热闹。

  擀饺子皮,包饺子,有人端到院子里冻上,还有人蒸玉米面窝窝头。

  大家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至于炒菜,那就别指望了,但大锅里猪肉炖着酸菜豆腐,让人食指大动。

  见王小北进门,正把饺子包成各种奇形怪状的袁国庆抬头瞅了他一眼,嘴里念叨着:“你可真行,忙起来就见不着人影,吃饭的时候倒准时回来了。”

  王小北一听,顿时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可真会说话啊,我在那边搭台子,你又在哪,都是G命工作,分工不同而已,还分出高低贵贱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凑过去看大家包饺子。

  好家伙,那饺子的形状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白面不多,包好的饺子留着晚上年夜饭吃,午饭是玉米窝窝头,菜倒是有。

  忙活完,大家开始围着桌子随便吃了点就出了门,那些生产队的来了。

  王小北搬了张凳子,和知青们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屯子的打谷场走去。

  屯子里已经非常热闹,空气中弥漫着过年的喜庆。

  这时候,别的生产队的人也陆续到达打谷场,现场人声鼎沸。

  “张阳禄,你快点,咱们生产队的节目是第二个,马上准备上场了!”虞永挺在不远处喊着。

  王小北没有演出,搬着凳子坐在下面。

  虞大壮挤过来对王小北说:“小北,大队长让你去前头坐。”

  王小北往前一看,最前排坐着大队的干部,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儿坐着挺好,你跟大队长说一声。”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季珊。

  虞大壮也看了下,点点头:“行,那我跟老叔说一声。”

  说完,他又挤了回去。

  季珊笑眯眯地看着王小北,小声说:“你去吧,我在这儿,大家都是知青没事的。”

  “不用!”王小北摆摆手。

  季珊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

  晚会之前,照例是点名。

  确认人都到齐了,虞老五走上台。

  台子上架好了喇叭。

  “喂喂,各位社员同志,知青们,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虞老五对着话筒吹了两口气,试了试音,然后开口说道。

  现场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虞老五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开始照本宣科:“上级最新指示,我们要‘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要‘备战、备荒、为人民’……”

  他拿着报纸念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台下的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念完。

  大荷连忙走上台,开始报幕:“根据最高指示,时刻牢记……下面有请汤山公社第一生产队,为我们表演白毛女。”

  “哗哗哗……”台下响起还算热烈的掌声

  王小北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村里也是有农宣队这种存在的。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年来到。爹出门去躲债,整七那个天,三十那个晚上,还没回还……”

  白毛女熟悉的旋律在简陋的锣鼓和二胡伴奏下拉开帷幕。

  每一个人都表演的很认真。

  本来有三个小时,好在这次表演的只是一个选段,差不多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紧接着,就轮到知青点的节目上场。

  王小北坐在下面,忍不住问虞永挺,“咱这伴奏班子是哪儿找来的?瞧。”

  打鼓、敲锣、打镲,还有一个拉二胡的。

  虞永笑呵呵地道:“从六队的,拉二胡的老头早些年是戏班子的,后来戏班子不给弄了,他就学了样板戏……”

  王小北闻言,微微颔首。

  其他的锣鼓镲倒是相对容易,只有二胡难一点,没再多问,专心看台上知青们的表演。

  “袁颖好像挺在乎你的。昨天晚上一直打听咱们的事情。”

  季珊忽然说了一句。

  王小北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瞅了瞅她,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以前在北平什刹海冰场滑冰认识的,一起玩过几次。”

  “哦……”季珊轻轻应了一声,“那还挺有缘的。”

  她没再多问,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每个生产队都至少要出节目,质量自然是参差不齐。

  不过大家伙看的津津有味,毕竟以前只能看一个节目。

  等所有节目表演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虞老五再次上台,又说了几句感受什么的,这才散会。

  其实中间已经有不少人跑了,但是没人在意而已。

  反正到时候点名人不在,要扣工分。

  王小北和大家伙说说笑笑的回到知青点,开始煮饺子。

  当一锅又一锅的饺子端上桌字,所有人才真正感觉到了一种过年的气氛。

  知青们珍藏的肉罐头、水果糖,这时候也顾不得节省了,都拿出来。当然,

  王小北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最多。

  代销店恢复营业后,最畅销的就是烟和酒。

  便宜的经济烟,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每人每月只有一斤的便宜酒,也被知青们全买走了。

  在北平,除了好酒要票,其他的酒已经不票,就是价格不便宜。

  每斤得七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