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朱元璋兀自恼怒。

  “这个陈良,竟然还跟咱谈上条件了。”

  就在这时,蒋瓛在门外开口道:“陛下,时辰已到。”

  “是否问斩?”

  闻言,朱元璋一摆手。

  “砍了!”

  “是!”

  蒋瓛当即便要离去。

  刚一转身,便见一人身穿蟒袍。

  正皱着眉向这边走来。

  看到来人,蒋瓛连忙行礼。

  “参见殿下。”

  “嗯。”

  “你这是要去杀谁?”

  “回殿下,是张太医。”

  朱标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权且寄下不杀。”

  蒋瓛顿时面露为难之色。

  “殿下,这可是陛下下的命令。”

  “本宫知道。”

  “父皇那边本宫自会去说。”

  “你先听本宫的。”

  “下去吧。”

  “是。”

  蒋瓛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随后,朱标推开御书房的门。

  “父皇。”

  朱元璋皱紧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下令让杀了张太医,你又来阻止。”

  “怎么?”

  “你又想和咱唱反调?”

  朱标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从来没有想和您唱反调。”

  “只是这事有黑白。”

  “张太医毕竟无甚过错。”

  “贸然杀之,只怕让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人心惶惶。”

  “且不说张太医在太医院的地位如何。”

  “即便他这个人不讨喜。”

  “如今杀之,也会让太医院的其余太医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如此一来,更不会有人为我大明效力了。”

  见朱标说的头头是道。

  朱元璋来回踱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话都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百姓们也相信这个张太医不是好东西。”

  “现在不杀了?”

  “他若是活下来,天下人会怎么想?”

  “父皇,天下人怎么想是天下人的事。”

  “但张太医确确实实没有罪过啊。”

  “无罪杀之,岂不可笑?”

  听闻此言,朱元璋睁眉怒目。

  “你是觉得咱可笑?”

  “谁说那张太医没罪了?”

  “现在整个应天府道百姓都知道。”

  “瘟疫就是这个张太医惹来的。”

  “如今不杀,以后只会后患无穷。”

  “当然,咱知道他并无罪过。”

  “所以,咱会善待他的家人,让他的孩子做官。”

  “依旧可以为朝廷效力!”

  朱元璋信誓旦旦道。

  实际上他这么做,只要事情没有暴露出来。

  朱元璋反而会得一个好名声。

  即便是有罪之人的后代,依旧可以不计前嫌。

  继续考取功名,在朝为官。

  这样一来,全天下人都会说朱元璋善。

  甚至还善待罪臣的妻儿老小。

  甚至有可能会有人说朱元璋圣母。

  圣母朱元璋。

  朱标在一旁摇了摇头。

  “父皇,三思才是。”

  “朝廷的刀快。”

  “若是杀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咱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来人!”

  “速速命蒋瓛把那个张太医给宰了!”

  “是!”

  见朱元璋态度强硬。

  朱标心里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了。

  当即心中一叹。

  不过多时,变传来蒋瓛的消息。

  “陛下,人已经斩首。”

  朱元璋点了点头。

  “把这个张太医的首级给割下来。”

  “挂在城墙上。”

  “让进出的人都好好看看!”

  “看看是什么下场!”

  “是!”

  见状,朱标又是深深一叹。

  一言不发。

  父子俩就这么对坐着。

  良久,朱元璋率先开口道:“标儿。”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原本朱标打算跟朱元璋求情,把陈良二人放出来。

  但看现在这个反应,估计朱元璋也不会答应的。

  朱标索性什么都不说。

  当即站起身离开。

  看着朱标离开的背影。

  朱元璋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

  另一边。

  朱标来到陈良处。

  看到朱标,陈良连忙上去问张太医的事情。

  见对方张口就是张太医。

  朱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朱标沉默半天。

  陈良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殿下,那张太医……不会是死了吧?”

  朱标点了点头

  得到朱标的肯定。

  陈良也沉默下来。

  一旁,韩克忠好奇问道:“张太医是谁?”

  然而无论是朱标还是陈良,都没回答他。

  这让韩克忠愈发费解。

  “陛下怎么打算?”

  “最终还不清楚。”

  “但是那个张太医已经是死定了。”

  “如今恐怕脑袋都高悬在城墙上了吧。”

  听闻此言,陈良心中那股无名业火烧的愈发旺盛。

  “那个张太医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罪过!”

  “无罪杀人,实在荒唐!”

  见陈良如此说,朱标苦笑一声。

  “我也跟你说了差不多的话。”

  原本陈良还以为朱标会提醒警告自己。

  没想到却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良久,陈良仿佛认命一般叹了口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陛下只把百姓当成是一件物品。”

  同时陈良心里也明白。

  在这么个封建社会下,要真正做到爱民如子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帝师汉文帝。

  想到这,陈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随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

  “陛下即便是不惩罚秦王臣也认了。”

  “是臣想得太天真了。”

  “总不能真的应了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臣把这句话看得台执拗了。”

  见陈良如此,朱标一时间竟也有些说不上话来。

  一方面,他自己便是储君。

  未来的皇帝。

  身为一国帝王。

  如何能够与平民相等?

  “陛下可以有说过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朱标摇了摇头。

  “我本来打算说这件事的。”

  “恰巧碰到蒋瓛在请示陛下是否杀了张太医。”

  “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听闻此言,陈良心中不忿。

  “殿下,恕臣直言。”

  “蒋瓛这个不可靠近皇权中心。”

  “如今这个锦衣卫就是这么备战的?”

  对此,朱标开口道:“蒋瓛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

  “深得陛下信任。”

  “我也知道你和他有过节。”

  陈良摇了摇头。

  “不是过节的事。”

  “是他这个人,乃是一个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