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人命,是天灾,江南本就是水乡,水患没有及时得到处理。”

  “当时,我等正将朝廷拨给江南的赈灾粮分发给百姓。”

  “但这时候,偏偏那当地知府阻拦,只得将一部分粮食分发下去。”

  “这件事,当时在场人数极多,大家都可以作证。”陈良淡声道。

  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当然背起,但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陈良一个字也不会承认。

  说话间,朱元璋看向陈良身后等一干人。

  “陈良所言属实?”

  陈安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正要开口,一旁以韩克忠为首几人率先发话。

  “陛下,陈良所言句句属实,当时……”

  “咱不要你们说!咱就问那新科状元陈安!”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陈安等人身上。

  “陛下,陈良所言属实。”陈安颤颤巍巍开口道。

  见状,朱元璋一步一步走至陈安面前。

  陈安原本便低着头跪在地上。

  见朱元璋向自己走过来,陈安头愈发低下,索性直接将脑袋磕在地上。

  “既是实话,如实说便是,你抖什么?”

  “陛下天威,令臣不寒而栗!”

  闻言,朱元璋冷哼一声。

  “奏疏上写着,和你们没关系。”

  “当初是陈良点将,把你们带下去的。”

  “他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反倒是你们,一个个怕得要死!”

  啪!

  只听一声响,朱元璋猛然将奏折拍在龙案前。

  此时,陈良内心亦是十分紧张。

  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深知朱元璋秉性点陈良,此时越怕,表面越是不敢露怯。

  在这位砍头王面前露怯,对方就会认为你心里有鬼。

  这就是为什么方才朱元璋敲打陈安那些人的原因。

  “陈良,继续说吧。”朱元璋淡淡开口道。

  陈良心知面露疑惑之色。

  “这第三条人命,方才周巡抚已经将情况悉数告知。”

  “奏折上也写的清清楚楚,陛下也看了。”

  “所以,陈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心中惊惧。

  “这个陈良,果真是不要命了!”

  “陛下让他说,他竟然敢这么回话!”

  “哼,我看这个陈良是真的活腻了。”

  “这么回话,看陛下待会儿怎么惩治他!”

  果不其然,只见朱元璋龙目圆睁,直勾勾的盯着陈良。

  “陈良,咱让你说。”

  闻言,陈良叩首道:“陛下,若要我说,也是与周巡抚一般无二。”

  “其中具体原由,需要细细调查。”

  “这三条人命即便与臣并无直接关系,但人命关天。”

  “臣此次下江南,辜负陛下信任,还望陛下降罪。”

  “但臣恳请陛下,着北镇抚司前往江南,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如此之后,再定臣之罪,臣也便心服口服。”

  见陈良如此一番话,朱元璋双眼微眯。

  对方几次三番恳请自己派北镇抚司下去查证,其中必有隐情。

  对此,朱元璋暗暗记在心里。

  群臣中,白信蹈和刘三吾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担忧之色。

  “咱说了,要不要调派北镇抚司,咱自由决断。”

  “就此事而言,这三条人命虽然与你并不直接关系。”

  “但人毕竟是在你主持工作时死的,就这一点,咱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定个失察之罪。”

  此话一出,陈良当即叩首谢恩。

  见状,白信蹈目光中露出震惊之色。

  “竟然只是个失察的罪名。”

  下一刻,只听朱元璋又开口道:“但你在江南治水期间,查处当地管粮官贪墨一事。”

  “且在治水这一方面,你的议案颇有成效。”

  随后,朱元璋转而看向周忱。

  “周忱,听说你们江南就快竣工了,是也不是?”

  闻言,周忱叩首道:“陛下明察,江南雨势渐缓。”

  “再加上陈御史的议案起了效果,现如今江南城内积水消退。”

  “若不是出了这件事,陈良不能在江南继续主持工作。”

  “不然如今城外灌溉农田的大水,恐怕也已经彻底消退了。”

  见状,朱元璋呵呵一笑。

  “这么说来,倒是咱的错了,咱不应该在此时诏尔等入京。”

  此话一出,周忱连忙叩首道:“臣不敢!”

  “陈良,念你治水有功,且查处贪墨一事,咱就不治你的罪了。”

  “功过相抵。”

  一句功过相抵,陈良心中那颗巨石也总算落了地。

  陈良当即叩首再拜。

  “行了行了,站起来吧。”

  见陈良竟然功过相抵,白信蹈心中暗恨。

  “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处理,依稀记得他之前还说过,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见白信蹈一脸不爽的模样,刘三吾知道对方内心在想什么。

  “白大人,罢了罢了,起码把他这么调回来,功过相抵,陛下也不一定会推行他的国策了。”

  “陛下当年说过,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但陛下毕竟是帝王。”

  “天下无不是的君父,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等最多也只是劝谏而已。”

  听了刘三吾一番话,白信蹈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岂可功过相抵?”

  此话一出,白信蹈刘三吾立即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陈良一脸认真,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说出这番话来。

  白信蹈此时一脸懵逼。

  “这个陈良疯了?就一定要陛下治他的罪?”

  “呵呵,他疯了更好,疯了反而好对付,就怕这小子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刘三吾淡声道。

  “怎么?你这意思,是要我治你的罪,同时又赏你点什么?”朱元璋诧异道。

  “陛下,臣未能尽忠王事,此臣大罪。”

  “恳请陛下让臣再下江南,将一切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而后依原来的计划推行国策。”

  “如此,臣一对的起陛下,而对的起天下,三能一展心中报复。”

  “此臣不胜感激之至!”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

  “这个陈良竟然想亲自下去调查!他还嫌自己惹的麻烦不够大吗!”

  “我看这个陈良就是个疯子,非得把我大明朝搅的鸡犬不宁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