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下令,众人立刻执行。

  店小二拿到报酬便匆匆离去。

  酒楼被烧为一片废墟。

  朱元璋怒气冲冲回到巡抚衙门。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

  “参见陛下!”

  “陛下圣躬安?”

  “咱不安!”朱元璋怒道。

  江南官员跪伏在地,一个个战战兢兢。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不是说陛下微服私访去了吗?”

  “怎么一回来这么大的火药味?”

  朱元璋冷眼扫过群臣。

  太子朱标对周忱使了个眼色,周忱立刻会意。

  “咳咳,周大人,江南今年以来的大致情况,都跟陛下汇报一下吧。”朱标开口道。

  周忱点了点头。

  “陛下,自从去年陈良治水,今年江南雨季平稳度过。”

  “又有摊丁入亩的国策推行。”

  “今年的江南并无甚祸事。”

  听闻此言,朱元璋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见状,朱标又用眼神示意。

  周忱当即将一份奏折递给朱标。

  “陛下,这是今年各衙门工作汇总,其中功过皆详细标明。”

  “请陛下一览。”

  朱元璋从朱标手中接过奏折,随即阅览起来。

  这时,朱标缓缓来到周忱面前。

  “怎么回事!”朱标低声质问道。

  “啊?”周忱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们江南买官卖官,陛下微服私法,一抓就抓个正着!”

  “里面有几个了不得的,还敢动手推陛下!”

  “这可是锦衣卫亲口跟我说的!”

  周忱顿时被惊掉下巴。

  推朱元璋?好小众的字眼。

  这是能推动的吗?

  正在朱标源源不断的将来龙去脉告诉周忱。

  周忱接二连三,心惊不断。

  突然,朱元璋冷冷开口道:“这奏折是你一人拟写?”

  周忱急忙回话道:“自然不是,这都是由各个衙门共同议定。”

  闻言,朱元璋冷笑一声。

  “这个姓杨的,在布政司衙门,功劳挺大啊。”

  “上面写着,他极力支持陈良摊丁入亩的国策。”

  “并且任劳任怨,公正无私,促进国策的推行进度。”

  周忱心下一沉。

  这都是他和布政使商议的。

  布政司各个官员的具体情况,也只有布政使了解。

  原本也只是打算将就奏报,糊弄一下。

  谁成想这个姓杨的突然就出事了?

  还未等周忱答话。

  布政使杨尚义率先开口道:“启奏陛下。”

  “这个人是布政司的得力官员,一把好手。”

  “为官清廉,任劳任怨,且长长亲自下去考察民生。”

  “虽然他官龄不长,但是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杨尚义侃侃而谈,总之各种好话都说尽了。

  周忱越听越感觉要完。

  “祖宗啊,我求求你别说了!”周忱只能在心里求菩萨保佑。

  “看样子,他是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好官啊。”朱元璋冷笑道。

  “是啊陛下,当然,臣一个人说了不算。”

  “陛下可以问问周巡抚。”

  此话一出,周忱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朱元璋笑着看向周忱。

  “周忱,布政使叫咱问你呢。”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忱此时已经一身冷汗,只感觉脑袋都要掉了。

  他正了正衣冠,深呼吸一口气。

  随即厉声道:“非也!此人乃阿谀奉承之辈!卖主求荣之徒!不可用,不可信!”

  杨尚义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脸不可窒息的看着周忱。

  “不是,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不是说好了互相帮忙吹牛批吗?”

  杨尚义看向周忱,脸上写满了why?

  “陛下,是臣失察,臣有罪!”

  说完,周忱重重的将脑袋扣在地上。

  “你确实有罪!”

  “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失察之罪!”朱元璋突然暴怒。

  把群臣给吓一跳。

  “咱问你,这个布政使和这个姓杨的是什么关系?”

  “回陛下!叔侄关系!”

  “好一个叔侄关系!”

  朱元璋站起身来回踱步。

  群臣看着这一幕,方才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敢问陛下,这是何意啊?”杨尚义小心翼翼开口道。

  “既然你是他的叔叔,也在九族之列。”

  杨尚义一愣。

  “这是自然。”

  “来人!把这个杨尚义给咱拿下!和他侄子关一起!”

  杨尚义顿时一脸懵逼。

  随后,他看向周忱。

  周忱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尚义看向对方的眼神仿佛再说:老公你说句话啊?

  下一刻,杨尚义便被锦衣卫带走。

  “买官卖官!你们江南做的好大事!”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

  “买官卖官?”

  “奶奶的,这姓杨的竟然被发现了。”

  “连周忱都不知道,陛下一来就查出来了!”

  “合着陛下微服私法,是去酒楼了啊。”

  此时,江南官员一个个战战兢兢。

  买官卖官,这可是重罪。

  搞不好他们也要受到连坐。

  这周忱身为巡抚,绝对没跑了。

  “周忱!”

  果不其然,朱元璋直接点名。

  “臣在!”

  “你身巡抚,底下出了这么大事!”

  “你到底是不知情,还是纵容!”

  周忱浑身一颤,道:“臣不知情!”

  开玩笑,不知情了不起也就是个失察之罪,御下不严。

  若是知情不报,那脑袋就没了。

  “不知情?不见得吧。”

  这时,一旁一名官员开口道。

  “陛下,周忱身为巡抚,怎么可能对下面的人完全不知情?”

  “周大人升任巡抚之前,就是布政使。”

  “怎么可能对布政司衙门一无所知?”

  “要知道,买官卖官可是重罪!”

  “愿陛下明察!”

  此时,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原本江南衙门便对周忱颇有不满。

  此时一人站出来开口,其余也有不少人跟上。

  并且他们一个个说的有理有据。

  见状,朱元璋将目光转向周忱。

  一旁,朱标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

  话音未落,朱元璋便抬手打断。

  “来人,把周忱也给咱压下去。”

  “囚禁起来,仔细审问!”

  “诺!”

  见周忱倒了霉,方才带头开口的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也有人怀着同情的目光目送周忱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