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父皇,您也看见了。”

  “二弟性情残暴,若不加以管制,有损朝廷和您的名声啊。”朱标苦口婆心劝道。

  朱元璋此时依然怒火中烧。

  “等咱回去,咱要好好的收拾他!”

  “标儿,先别管那混小子,你感觉怎么样?”

  此时的朱标因为方才的那一幕受到惊吓。

  原本就身体不适的他此刻脸色愈发苍白。

  活生生的看着一个人淹没在大火之中,让这位仁慈的太子心中不甚凄惶。

  “父皇初登基之时,儿臣与四弟同父皇巡视扬州城。”

  “骸骨遍地,易子而食,儿臣尚且心中悲凉。”

  “如今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烧死在儿臣面前,儿臣……”

  说到这,朱标已然有些哽咽。

  “这小子不打不成器,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一旁陈良忽然开口道:“陛下,这么多年来应当没少训斥秦王。”

  “那还用你说!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既然已经骂了这么多年,秦王依旧如此,可见无甚用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待秦王回到西安,西安的百姓又不知道将会落至何种境地。”陈良淡淡开口。

  朱元璋这时反应过来,看向陈良。

  “听你的意思,好像对咱的家教不满,觉得咱太纵容自己的儿子?”

  “陛下心知肚明。”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一旁太子朱标看着陈良无声道:“闭嘴!”

  陈良仿佛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说道:“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陛下坐拥天下,各位藩王就藩各地。”

  “山高皇帝远,他们对百姓如何,陛下不会不知道。”

  “但陛下屡次只是骂一顿就了事,他们回去又在当地败坏朝廷名声。”

  “如此一来,必然激起民变,愿陛下思之。”

  此时,众人纷纷看向陈良。

  这已经算是妄议皇族,一个搞不好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自古以来,议论皇族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况且朱元璋的性格大家心知肚明。

  陈良如此直言,即便是当初的李善长刘伯温也不敢如此。

  “陈良胆子也太大了。”

  “呵呵,他惹的事还少吗?”

  “像他这么能惹事,迟早会死在朝廷的刀下。”

  外面,一众太子府属官议论纷纷。

  如此胆大妄为之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咱怎么教育儿子,还用不着你来说。”

  “你可知道,凭你这几句话,咱就可以把你砍了。”

  陈良微微一笑,道:“陛下当然可以把我砍了。”

  “但臣冒着被砍头的风险还要说,是为了大明的千秋伟业。”

  “秦王性情残暴不仁,以折磨百姓取乐。”

  “西安古都,百姓如此水深火 热之下,将来必然会反。”

  “陛下当年加入义军,起义推翻元庭,是为的什么?”

  “你的意思,咱的儿子就跟那元庭一般?”

  “咱的儿子会逼民造反?”

  陈良点了点头。

  “放屁!”朱元璋突然发怒。

  “陈良,咱真是给你脸给多了!连咱的儿子都敢议论!”

  “来人!把陈良给咱乱棍打出去!”

  几名太子府属官立刻来了兴致,一个个张牙舞爪像陈良围了上来。

  “且慢!”朱标忽然开口,众人顿时停止动作。

  余叔恭亦是劝阻道:“陛下,陈良年轻,狂悖犯上。”

  “臣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还未等朱元璋有所反应,余叔恭对陈良怒道:“还不出去!”

  陈良对着朱元璋行了一礼。

  “望陛下思之,朝廷当以民为天。”

  随后,陈良头也不回便走了出去。

  朱元璋此时十分愤怒,脸色红温。

  “这个陈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官员的俸禄要管,现在就连咱的儿子也要管!”

  “难不成,叫咱为了几个百姓,把朱樉给砍了!”

  朱元璋气呼呼的,朱标轻轻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退了出去。

  “父皇息怒,陈良身为人臣,绝没有此意。”

  “也许只是想让父皇对弟弟们加以管教,不然,刚才那一幕,必然还会在西安上演。”

  朱元璋在朱标的劝说下逐渐冷静下来。

  “那也轮不着他来说教!”

  “这个朱樉,咱确实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不过那个陈良,你也要管好,朱樉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什么!你竟然在陛下面前议论皇子!”

  韩克忠一脸震惊,他知道陈良胆子大,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过如此吧!

  陈良并未理会对方的震惊,而是反问道:“你觉得陛下待百姓若何?”

  听闻此言,韩克忠顿时面露凝重之色。

  随即,他叹息道:“陈兄,此事不是你我能讨论的。”

  “朝廷的国策无疑是有益于民的,”

  “且陛下让百姓可以进宫告案,可见一斑。”

  “但要细说,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谈论的好。”

  陈良淡笑一声,朱元璋对待百姓如何不提,但见他对待自己的儿子,可谓是无限包容。

  家天下三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兄,这样一来,你得罪了秦王,以秦王的秉性,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方才你又在陛下面前议论皇家之事,若不是看在太子面上,你此刻恐怕已经人首分离了。”

  “次数多了,太子保不住你,陛下亦埋怨你,你又得罪了秦王。”

  说到这,韩克忠愈发愁眉苦脸。

  反观当事人陈良却要轻松许多。

  见状,韩克忠微微叹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也劝不动这位尊神。

  “对了,都察院有关京城官员贪污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牵扯到户部人数不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最近还是低调些。”

  “陛下要是认真起来,要处理户部。”

  “即便你是干净的,也难逃其咎。”

  陈良点了点头,依旧皱眉沉思着。

  韩克忠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也早点休息。”

  随即韩克忠便向外走去。

  刚走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拜见胡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