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徐妙锦一番分析,陈良韩克忠两人对视一眼。

  此时,韩克忠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徐妙锦的话显然是他未曾设想过的。

  “徐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韩克忠担忧道。

  这一个搞不好就是诽谤朝堂重臣。

  就算确有此事,也不是他们两个小小的芝麻官能够抗衡的。

  如今朝堂之上是南方集团掌权,涉及到的又是江南方面的问题。

  自己又是北方籍贯,光为了考取进士,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而一旁的陈良却是觉得有些惊奇。

  “徐妙锦小小年纪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历史上,徐妙锦在最后削发为尼,出了家。

  “妙锦心中此事干系甚大,但这不仅仅是妙锦的猜测,还有……”

  “徐姑娘,感谢你的提醒,我们会谨记在心的。”陈良开口道。

  闻言,徐妙锦点了点头。

  “我怕你们毫无准备的下了江南,陈御史又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

  “就这般去治水,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白白丢了性命。”

  见徐妙锦一脸担忧的模样,自己又和对方素昧平生。

  对方能冒着风险提醒自己,足见其心思单纯又善良。

  “放心吧徐姑娘,我们自有分寸。”

  徐妙锦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回府。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韩克忠忧心忡忡道:“陈兄。”

  “若是徐姑娘说的是真的,我等此次前往江南治水,不是等于送死吗?”

  见韩克忠一脸担忧的模样,陈良宽慰道:“这也只是徐姑娘的猜测。”

  “韩兄不要疑心,我既然敢去,必定要功成。”

  “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正在两人谈话间,只见一辆马车呼啸而过,随即停在二人面前。

  “陈大人,韩大人,小的是徐家千金徐妙锦派来让我送二位回去的。”

  “请二位大人上车。”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徐姑娘是个好人啊,不然靠这两条腿,不知得走到猴年马月。”

  两人当即坐进车内。

  ……

  四日后,江南地区。

  “巡抚大人!已经一个多月了,老天爷依旧没有要停雨的意思!”

  “大水灌溉农田,现如今已经淹死人了!”

  闻言,巡抚来回踱步,亦是焦头烂额。

  “朝廷不是已经派人过来了吗?”

  “已经这许多时间了,怎么还没到!”

  “大人,他们已经来了!但因为河水上涨,他们现在正在城外三十里处驻扎!”

  此话一出,江南巡抚不顾雨势,立即走出门外。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去迎接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给我请进来!”

  江南巡抚刚出门外,一队人马便冲至府门前。

  “报!巡抚大人!人我已带到!”

  此时,陈良从马车内一跃而出,随即慌慌张张躲至屋檐下。

  见陈良这般模样又如此年轻,江南巡抚不禁眉头一皱。

  “靠,这雨还真大,差点进不来了。”陈良埋怨道。

  “陈兄,一路走过来,到处都发大水。”

  “农田桑田都已经被水给淹了,这怎么解决的了?”韩克忠忧心道。

  “是啊陈兄,这等天灾,不是我们人力所能解决的!”

  “哼!我看陈良就是在陛下面前夸大其词!逞一时口舌之快!”

  “就连当地的河道总管,巡抚总督都解决不了,我们如何能解决!”

  “就是!陈良就是存心想要害我们!”

  “好狠毒的心,为了害死我们,拼着连自己的脑袋都不要了!”

  几名南方官员一下马车就开始抱怨。

  江南巡抚冷冷的看了这几人一眼,随后看向陈良,却见陈良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些人,一来就在这起内讧,还指望他们来治水?”

  “我看朝廷真是昏聩了看,江南没救了。”

  想到这,江南巡抚微微一叹,但人家毕竟大老远跑来治水,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各位同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进。”

  几人立刻进入巡抚衙门。

  “各位同僚,我乃江南巡抚周忱,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刚落,陈良立即上前道:“周巡抚,我就是此次主张来江南治水的陈良。”

  “你看,我们这一路上颠沛流离,衣服已经湿透了,是不是给找个地方让我们先安顿安顿?”

  闻言,周忱苦笑一声道:“现如今各个驿站已经都住满了。”

  “你们也知道,江南发大水,城内还好,城外好多百姓的农房都已经被淹了。”

  “不过我府上倒是有几个房间,已经为各位收拾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你府上,再来衙门议事。”

  闻言,周忱心里有些不满,但对方要求合情合理,毕竟陈良等人已经彻底湿透了。

  若是染上风寒,工作更是无法推进下去。

  随后,周忱便命人将陈良等人安顿去府上。

  待众人走后,周忱重重叹了口气。

  “周大人为何叹气?朝廷的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哎,你看看,那些人一下马车就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看起来像是能治水的样子吗?况且一个个又如此年轻,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方才他们更是起内讧,这样一群人,能治什么水?”

  “不过他们其中有一人倒是说对了,如此天灾,非人力所能及也。”

  此时的周忱极度不理解。

  如今江南局势如此严峻,大雨连续下了一月,江南本就是水乡。

  再加上朝廷拨的款又少,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粮食,老百姓吃不上饭。

  这下又派一批这样的人过来治水,能不能治水不说,光吃饭的嘴就多了好几张。

  自己为了赈灾,已是天天喝稀粥,再这样下去,江南本地官员都要吃不上饭了。

  不过多时,只见先前派去的几名安顿陈良等人的下人走了进来。

  “他们人呢?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巡抚大人!他们说他们一路颠沛流离,没有精神议事。”

  “说是明日再议,一个个都不肯过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