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集市上。

  “陈兄,你真的有信心治理好江南水患?”

  一旁,与之一起通行的韩克忠不禁问道。

  先前陈良在众人面前如此保证,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但实际情况却是,朝廷每年都拨去银两赈灾,大水却是每年都会灌溉农田。

  连那些当朝大臣都无能为力的事情,他们几个人能治的好?

  “呵呵,韩兄,其实治理水患并不是什么难题。”

  “那是因为有别的阻碍。”

  “只要陛下在赈灾这上面,足够相信我们,给我们足够的权力。”

  “这江南水患不过是小事一桩。”

  “最重要的,是在水患之后,要推行摊丁入亩的国策。”

  江南大雨连下一月,要不了多久就会停雨,陈良对此心知肚明。

  自己过去不过是提前结束这场天灾。

  朝廷拨了这么多钱良去赈灾没有效果,陈良心知是有贪官作祟。

  而推行国策才是此行的重点。

  “什么?我们不仅要去治水,还得去推行国策?”

  韩克忠面露骇然之色。

  这治水就是一大关了,还要推行国策,就靠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

  见韩克忠一脸不自信的样子,陈良正要出言宽慰。

  就在这时,一旁的店铺内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想干什么?”

  “哼!这批丝绸我家老爷看上了,你们赶紧滚!”

  店铺里的争吵声吸引了一大批人驻足观看。

  陈良和韩克忠对视一眼,纷纷向店铺内走去。

  “这位客官,这批丝绸是这几位夫人先看上的。”

  “我去你的!”

  话音刚落,一人猛然一脚踹向店铺老板。

  “哎哟!”

  “你只管卖你的丝绸,多什么嘴!我家老爷是你得罪的起的吗!”

  见对方竟然动手,另一边一名女子出声道:“你们还敢动手!”

  “这可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又如何?你怕是不知道我家老爷的干爹是谁。”

  “我管你干爹是谁,你要这批丝绸,我让给你就是,何苦动手打人!”

  “我动手了吗?老板,我动手了吗?”

  老板低声下气道:“没动手,没动手。”

  “这位小姐,你也听见了,我们可没动手。”

  “你刚才说这批丝绸让给我们,早这样不就好了?”

  “丝绸可以让给你们,但是你们动手打人大家都看到了。”

  “你们别想走,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巡捕过来!”

  “嘿,你还敢拿巡捕威胁我,我!”

  男子当即便要动手,这时,两道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住手!”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两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进入店铺内。

  其中一位看起来一身正气。

  “御史大人!”

  众人纷纷让开一些空间,陈良韩克忠二人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闹事者身上。

  “巡捕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还要闹事吗!”

  男子怯生生的看了陈良一眼,随后转过身。

  “老爷,这两人好像是当官的。”

  “哼,当官的又怎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罢了。”

  说话间,一名肥肉大耳等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史,不在都察院待着,跑来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见对方得知自己的身份依旧如此嚣张,陈良双眼微眯。

  “这老小子肯定有后台啊。”

  “就是!你们当官的又如何!我家老爷的干爹是你们谁也惹不起的!”

  “小子,别以为自己戴顶乌纱帽就多了不起了。”

  “劝你赶紧走,不然待会儿连你一块打,巡捕来了也没用!”

  此话一出,韩克忠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陈良拦住。

  “他这么有恃无恐的,恐怕背景不简单,我们不要有什么过激行为。”

  “等巡捕来了,自然有个说法。”

  话音刚落,只见几名巡捕走入店铺内。

  “干什么呢!不知道应天府不许聚众闹事吗!”

  “这不是孙巡捕吗。”

  为首那名肥头大耳的老爷瓮声瓮气道。

  见到此人,那名巡捕脸上立刻挂起笑容。

  “哟,是蓝老爷。”

  闻言,陈良顿时恍然。

  蓝老爷,干爹,也只能是那名血战洪都的大将蓝玉了。

  “孙巡捕,这些人聚众闹事,不让我们买丝绸,把他们抓了,没问题吧?”

  蓝老爷手指向陈良和一旁的几名女子。

  孙巡捕转过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陈良身上逗留了几秒钟。

  “老爷,那几名女子好说,但是这两位,我们没那个权利啊。”

  “哼,你怕什么?也不想想我是谁,出了事情我担着。”

  见状,孙巡捕点了点头。

  “有蓝老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几名巡捕犹豫片刻,看向陈良的目光有些忌惮。

  “他可是御史,这个看穿着可是翰林院的人。”

  “没听见蓝老爷说吗?出了事情他担着!”

  听闻此言,几名巡捕咬了咬牙,当即便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对着要控制那几名女子的巡捕一拳抡了过去。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几名巡捕统统倒在地上。

  “蓝老爷,这……”

  “你是何人!竟然敢对我的人动手!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

  “巡捕是你的人?好大的口气!”

  “咱可不管你干爹是谁。”

  “你应该问问你干爹,咱是谁。”

  高大男子目光冷峻,随后一脸焦急的看向身边几人。

  “夫人,妙锦,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动手的。”

  “爹,还好这两位挺身而出,不然这些巡捕真就无法无天了。”

  闻言,徐达转头一看。

  “御史?这位看起来是翰林院的人。”

  “在下是今年北榜进士韩克忠,初入翰林。”

  “我身边这位是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陈良。”

  此话一出,徐达愣了愣,道:“你就是陈良?”

  “正是在下。”

  “呀,你看咱这脑子,今日早朝还见过你。”

  “咱大名徐达,好小子,不愧是御史言官,敢做敢说。”

  话音刚落,一旁众人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徐达!他是徐达!我没听错吧!”

  “就是那个魏国公徐达!”

  “蓝……蓝老爷,我们好像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