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师父在哪?”

  陈骁深吸一口气,迅速问道。

  白倪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江北基地门口!准备走了!”

  “呼...”

  “还好,还没走。”

  陈骁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走到洗手间,迅速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白倪儿跟在身后说着:“弥儿师姐和绫儿姐姐在劝,但师父态度很坚决,陈骁哥哥,你快去看看吧!”

  “好!”

  下一秒,陈骁从洗手间消失!

  江北基地,正门。

  晨光清冷,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的寒意。

  基地门口众护卫,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可不敢拦别墅区的女人。

  稍有不慎,容易掉脑袋的。

  正门前,白芷瑜穿着一身旅行装,上衣立领盘扣,下身是笔挺的长裤和一双软底短靴,外罩一件长款大衣,衣摆随风微微拂动。

  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只有淡妆,似乎是为了遮掩憔悴。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清冷、挺拔、一丝不苟。

  但她眼里没有光。

  “师父,您再考虑考虑!何必如此仓促!”

  白弥儿声音哽咽:“就算...就算真有此意,也从长计议啊!”

  周绫也沉声道:“白姨,三江大会在即,您若离开,我们都会担心,说不定疯鬼序列也会因此分心呢?”

  白芷瑜轻轻将自己的手,从白弥儿手中抽回。

  她又伸出手,为白弥儿理了理发丝:“弥儿,绫儿,不必再劝了,为师心意已决,点苍的未来,有你和倪儿,我很放心。”

  “至于其他人,为师不在意了。”

  她提起脚边那个小皮箱,转身,面向别墅区出口的方向。

  “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白芷瑜正前方三步之外。

  是陈骁。

  他盯着白芷瑜的脸:“师父...”

  “让开。”

  白芷瑜的声音,冷冽如泉。

  陈骁没动。

  白芷瑜的脸色更白了一分,睫毛颤了颤:“我要赶时间。”

  陈骁向前踏了一小步:“赶时间去见那位韩掌门?”

  白芷瑜皱了皱眉,清冷开口:“与你何干?疯、鬼、序、列。”

  这一字一句的疏离感,让一旁的白弥儿、周绫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不太明白,为什么师父对陈骁突然有很大的敌意。

  陈骁淡淡开口:“昨晚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刚正,守信,实力不错,**都欠他情,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人选。”

  白芷瑜昂起脑袋:“当然。”

  陈骁又向前逼近了半步:“我的意思是,他是个逃避现实的好人选!”

  白芷瑜胸口微微起伏:“那也和你无关!”

  “与我无关?”

  陈骁也带着一丝怒意:“你骗得了倪儿,骗得了弥儿,就算能骗过我,但你骗得过你自己吗?”

  白芷瑜浑身剧震,顿时想到了那个晚上。

  但一想到这些,眼泪又要汹涌而出,她只能拼命的憋住。

  “师父!!!”

  不远处,白倪儿也终于跟上,她一把抱住白芷瑜的胳膊。

  “师父!倪儿不想你走!不要走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白芷瑜的手臂上,哭声呜咽:“点苍山是我们的家,江北也是我们的家,哪里不够好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师父,你别不要倪儿,别不要师姐...”

  另一边,白弥儿看到师妹哭,心里不是滋味,也上前一步。

  “师父!”

  “弥儿自幼孤苦,蒙师父不弃,收入门下,授业解惑,待如亲女。”

  “师父不仅是掌门,更是弥儿的再生父母。点苍是根,师父是魂。魂若离了根,树何以存?人何以立?”

  “若师父打心底要走,弥儿绝不阻拦,但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绫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她不是点苍弟子,但还是声音恳切:

  “白姨,请恕绫儿僭越,绫儿虽为外人,但在江北这些时日,您待绫儿亦如亲弟子无二,您这一走,弥儿、倪儿怕是伤透了心。”

  “绫儿不知您有何难言之隐,但纵有万难,何妨说出来?”

  白芷瑜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

  一走了之,的确简单,但倪儿、弥儿、绫儿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靛青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正沿着江北公路而来。

  他目光沉静,鬓角微霜,背后是一把长剑。

  韩墨,来了。

  他严格按照约定时间前来,步伐稳健,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和。

  对他而言。

  接到白芷瑜那通电话,简直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湖荡开涟漪。

  他不禁回想起二十年前的古武交流大会。

  那时他还不是掌门,是锋芒初露的太行俊彦。

  而她,已是接掌点苍、惊艳整个古武界的年轻女掌门。

  那时候,坐在席间的韩墨,忘记了饮酒,忘记了周遭一切。

  眼中只有她。

  清冷、绝艳。

  那不是凡尘的美,是烙进心魂的风华。

  他脚步顿住,目光无波无澜,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气。

  “白掌门,我来接你了。”

  这句话说得直接,简单。

  白芷瑜露出一丝愧疚:“韩掌门,其实不必亲自前来...”

  白倪儿脸色有些冷,带些敌意的看向韩掌门。

  白弥儿和周绫也绷紧了身体。

  陈骁皱了皱眉,这个韩墨...未免太没有眼力见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

  韩墨看到自己,非但不见畏惧,甚至连基本的忌惮都没有?

  不。

  韩墨敢独自前来,敢站在江北基地门口,敢如此直接地开口。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韩墨微微颔首,礼貌道:“久闻疯鬼序列之名,今日得见,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