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敌人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那么看似最安全的“人群”,反而可能成为最危险的瘟疫之源!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这种情况上次就出现过!

  自己花了巨大代价,才将损失降到了最小。

  如果再来一次,李逐云可没有把握再次力挽狂澜。

  “而且,”李逐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谢队,听你的意思,更坏的情况是……【鬼虎】本身,有可能凭借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直接出现在静安区?!”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骇人!

  但如果是“王下十一鬼疫”级别的存在,拥有一些超乎常理的手段,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新的疑问随之而来。

  李逐云看向谢观潮,目光锐利:“如果防御的重点确定在静安区,面对【鬼虎】这种级别的敌人,为什么不是由陆队亲自坐镇?

  王下十一鬼疫……恐怕在场所有人里,也只有陆队,才真正拥有一战之力吧?

  我们其他人去,是不是有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面对墟级灾厄,他们这些人,或许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谢观潮听到这里,脸上惯常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底深处翻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声音低沉:

  “虚虚实实,声东击西……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敢断言自己能算尽一切?

  我料到敌人可能在静安区动手,对方一样可能计算到我的布局。

  所以,事情究竟会怎样发展,谁都说不好。

  只有到揭盅的那一刻,才知道是哪一方押对了宝。”

  他缓缓将目光收回,逐一扫过李逐云、陆悬灯,以及在场每一位生肖小队成员的脸,一字一句道:

  “还有,逐云,我有必要提醒你,也提醒在场的每一位。”

  “我们站在这里,我们选择面对敌人,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拥有必胜的把握,

  更不是因为我们自信能轻松解决一切麻烦!”

  “我们面对敌人,仅仅是因为——我们必须站在这里!”

  “在我们的身后,是静安区成千上万正在欢度节日的同伴和市民。

  是霜月长城这道维系着人类文明最后防线的壁垒!我们无路可退,也绝不能退!”

  “这无关实力强弱,只关乎责任与存亡!”

  “就算不敌,也要面对!就算身陨,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就是守夜人的宿命,也是我们生肖小队存在的意义!”

  他的话语在寒风中激荡,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不由得微微发热。

  是啊,有些战斗,明知道希望渺茫,也必须挺身而出。

  这不是选择,而是使命。

  陆悬灯那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喂喂,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别搞得跟要上刑场似的,还没到那一步呢。”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在座的各位,都是守夜人军团真正的顶梁柱。有些担子,有些风雨,注定是要由我们来扛的。”

  他语气加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谢队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全盘考量。

  我们只管执行,想得太多,反而容易自乱阵脚。”

  一旁的沈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陆队说得没毛病。管它来的是十一鬼疫还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只管干就好!动脑子、布大局,那是谢队的事。”

  他狭长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桀骜的挑衅,“怎么了?诸位,难道是太平日子过得久了,连手里最锋利的刀,都感觉要生锈了么?”

  他周身隐隐有雷电闪烁,语气却愈发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今天大过年的,那帮不见天日的鬼东西要是真敢在静安区搞风搞雨……呵呵,我沈霄,肯定奉陪到底!”

  说完,他看向谢观潮:“谢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谢观潮目光沉静,缓缓吐出指令,字字千钧:

  “只有一条。如果……静安区真的出现预想中的情况,无论其他区域发生什么,你们,务必死战不退!”

  “收到!”

  沈霄的回答干脆利落,只有两个字。

  他随手将略显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捋,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利落束紧。

  “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雷光骤然爆闪!

  “噼啪——!”

  刺目的电光在原地炸开,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臭氧味道,而他的身影已在几次明灭不定的雷光闪烁中,消失在平台之上,只留下一缕渐渐消散的电弧。

  “这家伙,还是这么雷厉风行。不过.....我喜欢,呵呵。

  ”陆悬灯看着沈霄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随着沈霄的离开,其他小队成员也相继行动。

  楚鸢指尖透明丝线微闪,身形如同被丝线牵引的精灵,轻盈地融入阴影,悄无声息。

  “谢队,陆队,那我们出发了!”李逐云对着谢观潮和陆悬灯微微颔首,背后羽翼展开。

  几步之间便已到了平台边缘,纵身跃下,身影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夏青与吴迪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城墙内测一跃而下。

  巳蛇小队的颜辉一言不发,只是对着两位长官行了一礼。

  那巨大的身躯行动起来却异常迅捷,几个起落便远去。

  而队长肖然,则是对两人微微点头,缠绕周身的绷带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远。

  转眼间,喧嚣散尽,偌大的平台上,只剩下陆悬灯与谢观潮两人。

  他们并肩而立,一同望向城墙内那片难得灯火通明,洋溢着短暂欢庆气息的静安区方向,久久沉默。

  寒风卷过墙垛,吹动两人的衣角。

  半晌,陆悬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问出了一个若是被外人听到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问题:

  “老谢.......江衍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衍!!!

  这个名字,在守夜人军团内部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与最深沉的秘密!

  军团总司令,序列01【神威】的拥有者!

  传说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然而,除了眼前这两位,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陆悬灯居然提到了他!

  谢观潮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恐怕……这次帮不到我们。”

  陆悬灯从破旧皮衣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用手挡着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在缭绕的烟雾中闷声道:

  “我倒也没指望他。只是……这一年年的,他也够辛苦……”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豁达,“哎,没办法,没人能替他。我们这些粗人,能做的,也就是多砍几只鬼,算是在前面给他分担点压力了。”

  谢观潮目光悠远,轻轻拍了拍陆悬灯的肩膀,声音平和却蕴**某种洞悉世事的哲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有必须独自承受的重量。他的,我们的,皆是如此。”

  陆悬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一口吸尽剩余的烟,将烟蒂精准地弹向远处的黑暗。

  他一步踏上前,利落地跃上冰冷的墙垛,永夜的狂风瞬间将他凌乱的头发吹得更加狂放不羁。

  “城里,就交给你们了。”他回头看了谢观潮一眼,“我走了。”

  “等等。”

  谢观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悬灯回头,只见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划过一道弧线飞来,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他伸手稳稳接住。

  “我私下藏的酒,拿着吧。”谢观潮看着他,语气柔和了些,“墙外天寒地冻,暖暖身子。”

  陆悬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瓶,又抬头望向谢观潮,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再次浮现,他洒脱道:

  “谢啦!”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陆悬灯朝着谢观潮随意地挥了挥手,随即纵身一跃,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城墙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另一边,静安区,小龙冰室。

  韩子夜一群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南宫富贵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他面前的空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这还是在服务员中途放弃了跟进度,不再频繁撤盘的结果。

  那位可怜的服务员此刻正扶着墙,眼神发直地看着那座“盘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柜台后的胖老板和那位服务员看着南宫富贵这惊世骇俗的战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服务员喃喃自语,“难怪他之前让我们直接按一个月营业额刷卡……这、这根本不是吃饭,这是进货吧?!”

  老板艰难地合上下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可能……是某种跟消化相关的天赋效果吧?”

  服务员脸色发青,忍不住低声吐槽:“什么见鬼的天赋能力是专门用来吃的啊?!”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南宫富贵体内沉睡着的是上古凶兽【缙云饕餮】的传承,连超凡能量都能吞噬炼化,区区一桌寻常食物,对他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见大家都放下了筷子,向日葵拍了拍手,活力满满地问道:“好啦!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吧?接下来我们去干点啥?”

  韩子夜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在云湘市外城的那些年,他的生活重心完全围绕着生存和赚钱,像样的娱乐活动对他来说是遥远而陌生的概念。

  而南宫富贵,则是另一个极端。

  身为南宫家的继承人,他早已体验过世间绝大多数奢华新奇的事物,早已过了对普通玩乐感到兴奋的阶段。

  除了探寻美食还能勾起他一些兴趣外,其他的提议对他来说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向日葵见没人积极响应,双手叉腰,故作不满道: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个年纪轻轻的,怎么跟退休老干部似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眼珠一转,不容置疑地宣布:

  “既然都没想法,那就听我的!我们去桌游吧!玩狼人杀!

  嘻嘻,咱们这么多人,刚好自己就能组一局,多完美!”

  韩子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老实承认:“我……我不会玩这个。”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向日葵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去了我教你!规则很简单,包教包会!”

  韩子夜又想起晚上的约定,补充道:“而且,我们晚上还约了申鸿一起吃烧烤……”

  他没说谎,确实答应了申鸿。

  向日葵不等他说完,就用力一拍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得一踉跄,豪爽地道:

  “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走走走!

  先去玩几局,现在时间还早着呢!约了人晚点再去也不迟!”

  南宫富贵反正也无所谓,听到有得玩,也点头附和:

  “行啊,去看看呗,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见两个主要“阻力”都被搞定,向日葵兴致更高了,一挥手:

  “那就这么定了!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吵吵嚷嚷地准备离开。

  只是,他们都习惯性地忘记了小透明——孙平。

  孙平是最后一个离开座位的,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桌上那还剩下一半的菠萝油上,眼神里明显流露出几分不舍。

  他刚默默站起身,准备跟上队伍,那位胖老板却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胳膊。

  “小伙子,这个没吃完,可以打包的,别浪费了。”

  老板和蔼地说着,手脚麻利地拿起一张油纸,熟练地将那半个菠萝油包好,递到孙平手里。

  孙平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接过:“谢……谢谢。”

  老板又变戏法似的从柜台下拿出一瓶还冒着热气的港式奶茶,塞到他另一只手里,笑眯眯地说:“这个送你,热奶茶配菠萝包,味道最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