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利润,一共四百两银子。

  她暗暗感叹,还是京城这地方银子好赚,若换做是衢州、高城,就算这炸串再对众人胃口,也绝对不能在三天时间赚到这么多银子。

  京城的日子安逸,但京城外却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想到这,宋婉清的眸色黯淡了几分。

  一国局势,不是她能管的,她能做到的就是带领家人、朋友活下去,尽可能的活得好。

  算上手中的存银,她现在大概有一千两银子。

  距离灭世还有三年,想要低价屯粮,就只能在前两年抓紧,否则到了最后一年,价格定会水涨船高,甚至有价无市。

  而能储存三年之久的粮食,当属粟米,水分低,且有外壳保护,不易受到虫害,其次,为冬小麦。

  她打听过,北方的粮食价格都不低。

  一千两还远远不够。

  她想到了郭冬冬,不……应该是杜冬蕴,待她手里银钱攒够,或许可以寻他帮忙找粟米大商。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这一晚上,宋婉清又写了一个食谱,酸辣粉。

  不过,她不打算现在上,等炸串热度稳一稳再说。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浅浅的眯了一觉,醒过来后,就去寻了季冬宛。

  开门的依旧是红蝶,她眼眶凹陷,头发乱糟糟的,形容憔悴,哪里还有少女的灵气。

  宋婉清心里一沉,“季姑**症状又变差了?”

  “是”,红蝶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眼神麻木,“小姐只要一醒过来,不是撞墙,就是咬舌,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多了,只要一闻到**的味道,小姐就条件反射性的呕吐。”

  “宋大夫,你也知道,我家小姐现在进食有多难,**我不敢用了,就只能日夜守着……”

  宋婉清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红蝶眼中有晶莹一闪而过,“不辛苦,我只希望,小姐能尽快好起来, 宋大夫 ,你这次来,可有打听到齐少爷的下落,他,他真的死了吗?”

  宋婉清朝四周看了看,“先去看看季姑娘吧。”

  红蝶是个机灵的,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前领路。

  屋内,充斥着**的气息,仿佛房子也如人一样丢了魂,逐渐衰败。

  季冬宛被绑在床榻上,眼神呆滞的望向床顶,直到宋婉清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宋婉清眉头紧皱,很难想象,相爱之人的离去,对留下的人打击竟然这么大。

  “果儿,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宋大夫就够了”,红蝶对守在床边的女子道。

  “是”,果儿应了一声,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了出去,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小姐,宋大夫来了,她打听到齐少爷的下落了”,红蝶俯身,轻声细语的在季冬宛耳旁道。

  听到“齐少爷”三个字,季冬宛眼珠转动了一下,朝宋婉清望了过来。

  “齐少爷还活着。”

  宋婉清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你不用骗我……”季冬宛虚弱的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切都是齐少爷的父亲齐王的手笔,如今朝野动荡,伏铎海谋反,齐王恐是担心齐少爷受此波及,这才出此下策。”

  “你越是悲伤,在有心之人眼里,就越能笃定齐少天是真的死了。我第一次来时,就和你说了这些,你的情绪有了变化,多半是齐王担心会被有心人察觉,这才送来了这玉佩,让你误解,你之前也说过,你与齐少爷,齐王并不认可,他为了儿子,自然也不会顾及你的感受,而这一切,齐少爷多半是不知情的。”

  季冬宛半撑着身子,发丝遮盖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若是真的……他就不担心,少天会因此怨恨他吗……”

  “不,少天不会这样,他性子虽然倔,但却是个孝顺的,他不会怪他父亲,只会怨恨自己……”

  她眼里蓄满了泪水,随着她的话语声,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我肯定的告诉你,齐少天没死,你若是不想他以后陷入两难的境地,就快点振作起来。”

  “但,你对外依旧要保持痛不欲生的状态,演戏,明白吗?”

  “少天,他,真的没死?”

  季冬宛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宋婉清,宋婉清和她对视,“我不能告诉你告诉我消息人的身份,但我能告诉你,这消息绝对为真,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千万不能再随意伤害自己的身子了。”

  “宋大夫说的对,小姐,你失去了齐少爷尚且如此难受,若是齐少爷失去你,他也绝对不会比小姐你好过。”

  红蝶忍不住开口劝道。

  季冬宛神情动容。

  “你若是还不信我说的话,那你就现在自戕于此,也免得红蝶因你受苦,你此番行径,不止是在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心疼你的人”,宋婉清语气冷了几分,她从袖子中取出**,放在了床边。

  红蝶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宋婉清。

  宋婉清冲她摇了摇头。

  红蝶收回视线,心里一阵发酸,她没想到,竟然也会有人在意她的处境。

  季冬宛并未去看**,而是看向了红蝶,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红蝶……让你受苦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捂着脸,低声痛哭起来。

  “小姐”,红蝶心疼的上前抱住她,“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奴婢就算是为你**,也心甘情愿。”

  季冬宛哭声更大,良久,她情绪才平静下来。

  她握住了床边的**,在红蝶紧张的目光中,割掉了小半截头发,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人却像是卸下了肩上沉重的担子,肉眼可见的轻松了。

  “我重新给你号脉。”

  “多谢”,季冬宛感激的看向她。

  开完方子后,宋婉清便让季冬宛先睡上一觉。

  红蝶跟着她来到了屋外,“宋大夫,你说我家小姐,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吗?”

  “会的。”

  宋婉清沉声,“若这一次,她还是钻牛角尖,那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