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

  皇上气若游丝的躺在简易的木板床上。

  看着席云知,逆着光从外走了进来。

  身上披着厚狐裘大氅,毛茸茸的厚衣领将她的小脸衬得越发出尘。

  “皇上,你怎么样?”

  她的语气带着关心,小心翼翼的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表面上虽然关心,实际上心中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一世他们阻止了皇上鱼肉百姓,同样的也加速了他死亡的进程。

  皇上费力的睁开眼,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轻。

  模糊之间,他看到那些曾经死去的人,都在他的面前狰狞的大叫。

  那些人如同地狱中索命的恶鬼,不停的朝着他索命。

  “朕,朕快不行了。”

  身为皇上,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没想到临死身边竟然只有一个臣子。

  他的女人们,子嗣们,全都疯了一样,想让他死。

  所有人都在祈求,皇上你早点死吧,死了以后你**下面的位置,就可以给人继承了,他们也可以解放了,不用再伺候这个喜怒无常的君主。

  要说心情复杂,他已经没有这个心力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皇上从自己的衣衫里,掏啊掏,掏出来了一个东西。

  竟然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玺。

  “皇上,您这是何意?”那玉玺塞到了席云知的手里。

  现在除了她,他还能相信谁呢?也只有她千辛万苦的将自己,从皇宫中救出来。

  皇上的视线落在了,席云知手腕上那一串血红的金镶玉手串上。

  他费力的伸出手,将那手串用力扯断。

  “对不住你,朕快死了,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那面金牌和这枚玉玺,就留给你了!”

  “未来的大雍朝,还要依靠你们来支撑,我知道现在朝廷混乱,也希望你们能够用心的辅导小十八!”

  “如果小十八,不好,你们就选一个其他合适的人吧……”

  有了皇上的玉玺,说实话很多事情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办到,比如说整合军资或者是调遣军队。

  有了玉玺,圣旨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但这个东西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说句难听的,这东西掌握在手里,说你是乱臣贼子都行。

  皇上的死都能赖在你的身上。

  她从来不怀疑,世家的力量。

  史官可以让你名留青史,也能让你遗臭万年。

  更别说席云知并不想让他死,首先十八皇子不在他们手里。

  他拍拍**就死了,一了百了。

  留下来的烂摊子,足够她头秃的。

  所以她安抚性的笑了笑:

  “皇上您多虑了,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接着她拿出一粒大还丹,这是专门空间药材和泉水制作的,药性十足。

  塞进了皇上的口中,让他吊着一口气不死。

  丹药入口即化。

  皇上只觉得,一股热流融入到五脏六腑中,让那种阴冷潮湿,濒临死亡的感觉褪去。

  四肢恢复了一些温度,他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皇上的眼神一亮,没想到席云知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医术,还有如此厉害的药丸。

  “席爱卿,你真是朕的福星啊!有了你何愁这江山不保?”

  皇上感激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用死了,所以视线又落在了玉玺的上面。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既然朕不用死了,这玉玺是不是要还给我了?

  席云知十分识趣的,将玉玺归还给了皇上。

  她察觉出席长锋的不对劲,所以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皇上死去。

  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宵小,跑出来冒充自己的哥哥。

  席云知简单的安抚几句,就让皇上好好的休息了,如果做迁移准备。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而且,现在京城之中,不知道被谁掌握在手中。

  这股莫名其妙的势力,来势汹汹。

  一下子就把他们很多的计划打乱,并且将京城中的那些朝臣,也都掌握在手里。

  想要迁移,恐怕那就只有迁都了。

  一旦迁都,必须还要带着一些官员走才行。

  席云知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见靠在席长锋洞口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两人擦肩而过时。

  席长锋突然道:“你不相信我!”

  “笑话,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借你身上有与我哥哥相同的几个疤吗?”

  席云知想都没想,笑着转身,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凶狠和厌恶。

  “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哥哥,舍不得,而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像席云知这么光明正大,说出自己目的的人并不多。

  听到她这话,反倒把对方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算计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席长锋拧着眉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咽下了自己的话。

  只是略有不甘:“刚刚皇上明明都把玉玺交给你了,为何你还要还回去?”

  席云知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她不想跟**说话,容易影响智商。

  现在皇上所表现出来的,的确是弱势,而他也的确中毒了。

  现在走到了这一步,皇上仍旧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牌。

  以他们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掌握了整个京城最厉害的暗卫组织,以及情报组织。

  他就不信皇上真的,会对这一股隐形的势力没有察觉吗?

  今天所做的这些事情,谁敢说不是他特意安排?

  而且。

  弑君这种事情,就算是要做,那也要分是什么时候啊?

  而席长锋的话,就像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这哪里像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常胜将军?

  如果她的兄长是这样一个人,那他绝对活着离不开草原!

  这样的人若是能够活着离开,那恐怕只有叛变了吧?

  一想到这里,席云知的面色阴沉起来。

  她宁愿相信席长锋不是自己的哥哥,她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是哥哥。

  他的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天不怕地不怕,把鞑子赶跑的英雄。

  而不是现在处处都在犯的蠢,无脑的莽夫!

  席长锋见她不理会自己的话,不由得上前几步:“云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知不知道玉玺对你来讲有多么的重要!”

  “你可是未来要当女帝的人!”

  席云知应声回头。

  席长锋却像是说漏了嘴一样,别过了头不敢看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如他所料,席云知站了下来,他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

  “云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不要怪裴玄自作主张……”

  这话说得,什么叫不要怪裴玄?

  “你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

  席云知左右张望,发现裴玄并不在这里,不知道去哪里,忙什么了。

  只好目不斜视的看着席长锋,他说这些话就不怕遭受裴玄的手下暴打吗?

  既然他想演戏,那就陪他演一演。

  “是这样的,之前裴玄与我商议,说想要你担任事件的主头人,以你来扯大旗。”

  明明这段话说得没有问题。

  但是,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硬是让人听出来一点点的不对劲。

  好像,担任这个扯大旗的领头人,是什么让人很难做的事情?

  不,应该说是裴玄,好像是在算计她。

  席云知的眉头几乎扭得快要打结:“然后呢?”

  她的声音倒是平静,但面容已经带上了疑惑。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席长锋试探道。

  席云知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个白痴,笑道:“不好?有什么不好?谁当领头人以后这天下就是谁的!”

  “让我当女帝吗?有何不妥?难不成你这个哥哥觉得我这个妹妹不配吗?”

  “再说了,坐拥天下之后,我就可以有无数的美男,坐享无数财富,我有何不高兴?”

  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席长锋。

  好像他是个智障一样,这么好的要求都不答应,难不成是个**?

  席长锋没想到,席云知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与他印象中的人,是完全不相符的。

  这世道的女子,终究是守规矩,懂礼仪,知廉耻。

  哪里会有人光明正大的,同别人说我有多少多少个男人,坐拥天下。

  难道这还不够大逆不道吗?

  席云知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洞口里面。

  席长锋说这些话,根本就没想着背着人,难道他就不怕洞里的皇上听到吗?

  她话锋一转:“席长锋,收收你那小心思,这大雍朝还是楚家的天下,别有事没事就给我背黑锅,还有我当天下!”

  “我当天下,第一件事就要那三千美男,充实我的后宫!”

  说完不顾及他的脸色,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