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人 第2608章 小户家的平妻之子完结

小说:执灯人 作者:赵锦瑟 更新时间:2026-03-05 23:22:1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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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瞬目光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摸着良心说,若你娘遭遇我娘当年的一切,你还能心平气和,劝我原谅、劝我收他遗书吗?

  你也清楚,我们若真想报复,你们这些年根本不可能安稳度日。

  如今最好的结局,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只当陌生人。

  缘分浅,不必强凑。”

  张囿于这些日子受尽磋磨,父亲一死,母亲也一蹶不振。他知道,自己再不能留在京城。可祖父祖母的吩咐,他不得不传。

  “祖父祖母……想见你一面。”张囿于本已不抱希望。

  可流瞬却淡淡应下:“可以,等我下值便去。”

  便宜爹死了,可老爷子老太太还在。这一面,他必须去,彻底断了他们所有念想。

  下值之后,流瞬一身便服,只带几名随从,骑马前往张家。

  张家人早已等候多时,桌上备了酒菜。

  流瞬径直入内,大马金刀坐在老爷子下首,不与任何人招呼,开门见山:

  “我与老爷子并无多少情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来扰我们母子安宁?”

  “我终究是你的祖父。你父亲如今去了,总盼着你送他最后一程。”张老爷子强掩难堪,神情尽量温和。

  流瞬一声嗤笑:“这话骗旁人尚可,骗我,何必?”

  他目光一转,落在老太太身上,故作疑惑:

  “有一事,我始终不明白。

  当年你们既允我生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我娘,为何又暗中逼他们和离,再另娶罗氏?

  你们以为,我娘永远不会发现?

  还是从一开始,就认定我娘好欺负,认定她非张家不嫁?”

  满室尴尬,无人敢应。

  流瞬也没打算听答案,起身拍了拍衣袍,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想,也不愿与你们再有任何牵扯。

  从此往后,就当从不相识。

  你们尽快搬出京城,过个一两年再回来,事情自然平息。

  若继续留在京城,将来会遇上什么,我也不敢保证。”

  “……我知道了。”

  张老爷子明白,流瞬能说到这份上,已是看在最后一丝血脉情分。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语气难得公允:

  “你母亲性子太傲,她是个好女子,却不是我们心中安分听话的儿媳。你父亲又极爱她,我们只能先让他娶进门,后面的事,我们确有推波助澜,但最终做决定的,终究是你父亲。”

  流瞬微微颔首,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决然离去。

  张家人与平西将军的恩怨,早已传遍整个京城。

  人人都骂张和旭卑劣无耻——

  明明明媒正娶了关氏,却暗中欺瞒,在她不知情时签下和离,将人弃作外室,连亲生孩儿都不给名分、不上族谱。

  天理昭彰,人心如镜。

  这一局,张家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身之日。

  张家人终究是听了劝,没几日便收拾行囊,悄无声息离开了京都。

  昔日挤破头也要攀附的荣华,如今成了扎手的刺,走得狼狈,也走得安静。

  这一去,便是五年。

  京中早已换了几番气象,张洛霖稳坐朝堂,流瞬领兵在外屡立战功,关氏安享尊荣,母子几人日子和顺,再无人敢提当年那桩龌龊旧事。

  而远在故里的张家,却没能熬过岁月的凉薄。

  先是张老太太一病不起,缠绵榻前数月,临终前整日喃喃,念的不是儿孙,却是当年那句没说出口的悔——悔不该逼走关氏,悔不该贪那点私心,毁了一大家子的前程。

  没过半年,张老爷子也跟着去了。一生好强,算计一辈子,最后落得门庭冷落,连个送终的体面人都没有。

  家中顶柱一倒,本就虚浮的张家彻底散了架。

  罗氏没了依仗,又顶着当年“鸠占鹊巢”的骂名,在族中处处受排挤,日子过得凄苦不堪。张囿于胸无大志,又被昔日旧事拖累,科举无望,生意不成,整日浑浑噩噩,最终潦倒度日。

  消息一层层传回京城时,关氏正在院中赏花,听了也只是淡淡颔首,连眉都没皱一下。

  张洛霖与流瞬兄弟俩更是平静。

  于他们而言,张家那些人,早已是隔着生死的陌生人。

  恩已断,义已绝,怨也早已随着岁月淡去。

  他们的悲剧,是自己一手造成,与旁人无关。

  流瞬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晴空万里,轻轻说了一句: “从此世上,再无牵绊。”

  从说到张家人结局的消息之后,流瞬就感觉到了原主身上的怨气已经消散。

  所有的地基已经打好,如果他们守不住财富,权利和地位,只能说他们能力不足。自此以后自己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显得那么重要。

  从今往后,他们母子几人,才算真正干干净净,再无阴霾。

  这一世,他替原主母亲争了气,替兄长铺了路,替原主报了仇、正了名,将那些龌龊不堪的过往,一一碾得粉碎。

  是时候,离开了。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里,流瞬静坐榻前,闭上双眼,轻轻松开了对这具身躯的掌控。

  意识如轻烟散去,再醒来时,眼中的锐利与算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原主本身的温和。

  真正的张洛锦,回来了。

  他望着窗外,似是做了一场漫长而跌宕的大梦。

  梦里有刀光剑影,有朝堂诡谲,有母亲的委屈,有亲人的温暖,还有张家那一场场不堪入目的闹剧。

  醒来之后,万般皆空,只剩一身荣光,与一身疲惫。

  朝中众人都以为,这位年纪轻轻、战功赫赫的平西将军,定会继续坐镇边疆,挥师万里,封王拜相。

  可谁也没有想到。

  原主接过这一身荣华,却淡淡一笑,递上辞呈。

  不求权,不恋位,不贪功。

  他只向朝廷请了一道旨意——愿弃兵戈,游历天下。

  从此,朝堂上少了一位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

  山川间,多了一个踏风看云的清闲旅人。

  他走过江南烟雨,踏过塞北黄沙,看遍江河奔流,赏尽人间烟火。

  不再问权谋,不再理恩怨,不再记前尘。

  张家的悲剧,母亲的安稳,兄长的前程,那些被强行背负的沉重,都随着流瞬的离去,一同卸下。

  他只做自己。

  只做这天地间,一个自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