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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与张和旭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张老爷子与老太太不敢去扰儿子，只拉着罗氏追问事情经过。
罗氏不敢隐瞒，心中还存着一丝指望，便将饕餮阁上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并未添油加醋。
“欺人太甚！”
张老爷子气得捶桌，却也骂不出更狠的话。
老太太就没那么多顾忌，当即污言秽语脱口而出：“那个不安分的娼妇！当年我就瞧着她不是安分的主，若不是旭和非要娶，我绝不让她进张家大门！进门了还不安生！”
她伸手想去拉罗氏，想安慰几句、夸她识大体，可一想到关氏如今的地位、那几个出息的孩子，心中对罗氏的埋怨瞬间冲到了顶点。
“就算关氏不回来，她生的到底是咱们张家的血脉，这些孩子怎能不认亲爹、不认宗族……”
老太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拉了拉老爷子衣袖：“不管怎么说，血脉割不断。就算我们对不住孩子的娘，可……”
她想说，那些年也没真亏待孩子，可一想到几个孩子逢年过节都不踏张家门槛，这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有亲疏，事有缓急。为了让他们认祖归宗，也为了张家将来，这几个孩子绝不能丢。”老爷子睁开一双锐利的眼，显然早派人打探过关氏母子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沉吟片刻，对老妻道：“我们劝不动，就让族人来劝。写信去南京，召集族中长辈，让他们入京劝关氏，劝那几个孩子。”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再让人把关氏和她生的几个孩子，全都补入族谱。”
老太太自然不敢违逆，立刻让人去办。
那日饕餮阁的事，只在小范围传开，并未闹得满城风雨。张家还以为，自家那点龌龊事，依旧藏得严实。
半个月后，大批张家族人涌入京城，连歇脚都顾不上，直接涌到流瞬府门前。
流瞬连门都没让他们进，族人硬要闯，他直接吩咐下人动手，将人一个个打了出去。
张家人又气又恨，被逼到绝境，竟一纸状书将流瞬告到了衙门。
官府传讯到来，流瞬神色平静，半点不惊。他撑着下巴略一思索，便让人带上证据，随他前往衙门。
到了公堂，早已围满了人，张家族长也在。
一见流瞬，族长便厉声指责：“锦哥儿，你如今出息了，怎能不认亲爹？我们同宗同族，你怎可如此狠辣无情？”
流瞬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一旁垂头丧气的张和旭：“你们张口便说我是张家人，证据何在？”
证据？
张家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锦哥儿，我是你父亲啊。”张和旭伤心欲绝，望着儿子。
流瞬懒懒倚在椅上，撑着下巴，字字如刀：
“当年你险些害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父亲？
你欺骗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丈夫？
你哄着我娘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让我们成了无名无分的黑户，连族谱都上不得时，怎么不想着你是父亲？”
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木箱，看向怒容满面的族长：“老人家，有些闲事，少管为妙。在告我之前，先看看我手里的证据，再想想，你该不该为这等卑劣小人出头。”
话音落下，随从便将一箱证据一一呈给族长与族人。
众人看过之后，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惊恐交加，更有人像看脏东西一般看向张和旭。
最受冲击的便是张家族长。
他双手颤抖地捏着那份和离书，气得朝张和旭怒吼：“你怎能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如此败坏我张家门楣！”
他记得清清楚楚，流瞬是在和离之后才出生的。
当年族中只当关氏是与公婆不和，才搬去外宅，谁曾想，张和旭竟玩了一出瞒天过海、张冠李戴！
三书六礼将人娶进门，又暗中哄骗关氏签下和离，将名分、家产尽数给了罗氏。
若是自家女儿遇上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他半夜都要磨刀，将人碎尸万段。
“我爱她！我是真的爱慧娘！”张和旭脸色惨白，崩溃大吼。
“你爱关氏，就是把她骗进门，再悄悄扔在外宅做外室？
就是另娶罗氏，让她的孩子沦为黑户？
把名分财产全给罗氏，只留给她一句‘爱’？
你的爱，是什么金贵东西？
她没有家族、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吗？
她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还是非你不嫁？”
族长气得几乎发疯。
本以为是关氏抛夫弃子、蛮不讲理，到头来，竟是张和旭骗婚弃妻、龌龊至极。
他大袖一甩，对堂上县官道：“大人，我们撤状！是我们不明事理，错告了张将军，今日在此，向将军赔罪！”
堂上大人看得津津有味，万万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战功赫赫的小将军，竟有这么个卑劣无耻的亲爹。
啧啧，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既然撤诉，那就退堂。”
张家一行人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反倒将自家丑事闹得人尽皆知，一个个脸色铁青回了府。
一进门，张老爷子看着忙前忙后的老妻，扬手便是一巴掌：“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何至于此？关氏那几个孩子的荣耀，本该全是我们张家的！”
张老太太被打得不敢作声。
自从知道关氏几个孩子如此出息，她日夜不安，悔得肠子都青了。若当年不是她执意容不下关氏，如今她便是堂堂将军府老封君、侯府老夫人。
张和旭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独自回了房，木雕泥塑一般坐在椅上。
从白日坐到黑夜，又从黑夜坐到白日，一动不动，整整四五日。
这一次，再无人精心伺候，再无人过问他的死活。
人人心灰意冷，各怀愁绪。
自衙门一事后，张家人再不敢上门滋扰。
这日，流瞬上朝途中，被一人拦路。
那人一身斩衰，泪眼婆娑，递上一封信：“父亲……父亲去了，临终前，命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是张囿于。
流瞬看都没看那封信，只淡淡瞥他一眼：“有必要吗？”
不等对方开口，他继续道： “他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好父亲、好儿子、好丈夫。
可对我、对我兄弟姐妹、对我娘而言，他只是个卑劣无耻、阴毒可憎之人。
你们可以说，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可当初在你们与我们之间，他次次选择你们，对我们下手从无留情。
嘴上说着爱，做的却是最狠的事。
他临终的忏悔，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走得安心，与我们何干？”
罗氏与张和旭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张老爷子与老太太不敢去扰儿子，只拉着罗氏追问事情经过。
罗氏不敢隐瞒，心中还存着一丝指望，便将饕餮阁上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并未添油加醋。
“欺人太甚！”
张老爷子气得捶桌，却也骂不出更狠的话。
老太太就没那么多顾忌，当即污言秽语脱口而出：“那个不安分的娼妇！当年我就瞧着她不是安分的主，若不是旭和非要娶，我绝不让她进张家大门！进门了还不安生！”
她伸手想去拉罗氏，想安慰几句、夸她识大体，可一想到关氏如今的地位、那几个出息的孩子，心中对罗氏的埋怨瞬间冲到了顶点。
“就算关氏不回来，她生的到底是咱们张家的血脉，这些孩子怎能不认亲爹、不认宗族……”
老太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拉了拉老爷子衣袖：“不管怎么说，血脉割不断。就算我们对不住孩子的娘，可……”
她想说，那些年也没真亏待孩子，可一想到几个孩子逢年过节都不踏张家门槛，这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有亲疏，事有缓急。为了让他们认祖归宗，也为了张家将来，这几个孩子绝不能丢。”老爷子睁开一双锐利的眼，显然早派人打探过关氏母子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沉吟片刻，对老妻道：“我们劝不动，就让族人来劝。写信去南京，召集族中长辈，让他们入京劝关氏，劝那几个孩子。”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再让人把关氏和她生的几个孩子，全都补入族谱。”
老太太自然不敢违逆，立刻让人去办。
那日饕餮阁的事，只在小范围传开，并未闹得满城风雨。张家还以为，自家那点龌龊事，依旧藏得严实。
半个月后，大批张家族人涌入京城，连歇脚都顾不上，直接涌到流瞬府门前。
流瞬连门都没让他们进，族人硬要闯，他直接吩咐下人动手，将人一个个打了出去。
张家人又气又恨，被逼到绝境，竟一纸状书将流瞬告到了衙门。
官府传讯到来，流瞬神色平静，半点不惊。他撑着下巴略一思索，便让人带上证据，随他前往衙门。
到了公堂，早已围满了人，张家族长也在。
一见流瞬，族长便厉声指责：“锦哥儿，你如今出息了，怎能不认亲爹？我们同宗同族，你怎可如此狠辣无情？”
流瞬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一旁垂头丧气的张和旭：“你们张口便说我是张家人，证据何在？”
证据？
张家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锦哥儿，我是你父亲啊。”张和旭伤心欲绝，望着儿子。
流瞬懒懒倚在椅上，撑着下巴，字字如刀：
“当年你险些害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父亲？
你欺骗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丈夫？
你哄着我娘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让我们成了无名无分的黑户，连族谱都上不得时，怎么不想着你是父亲？”
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木箱，看向怒容满面的族长：“老人家，有些闲事，少管为妙。在告我之前，先看看我手里的证据，再想想，你该不该为这等卑劣小人出头。”
话音落下，随从便将一箱证据一一呈给族长与族人。
众人看过之后，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惊恐交加，更有人像看脏东西一般看向张和旭。
最受冲击的便是张家族长。
他双手颤抖地捏着那份和离书，气得朝张和旭怒吼：“你怎能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如此败坏我张家门楣！”
他记得清清楚楚，流瞬是在和离之后才出生的。
当年族中只当关氏是与公婆不和，才搬去外宅，谁曾想，张和旭竟玩了一出瞒天过海、张冠李戴！
三书六礼将人娶进门，又暗中哄骗关氏签下和离，将名分、家产尽数给了罗氏。
若是自家女儿遇上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他半夜都要磨刀，将人碎尸万段。
“我爱她！我是真的爱慧娘！”张和旭脸色惨白，崩溃大吼。
“你爱关氏，就是把她骗进门，再悄悄扔在外宅做外室？
就是另娶罗氏，让她的孩子沦为黑户？
把名分财产全给罗氏，只留给她一句‘爱’？
你的爱，是什么金贵东西？
她没有家族、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吗？
她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还是非你不嫁？”
族长气得几乎发疯。
本以为是关氏抛夫弃子、蛮不讲理，到头来，竟是张和旭骗婚弃妻、龌龊至极。
他大袖一甩，对堂上县官道：“大人，我们撤状！是我们不明事理，错告了张将军，今日在此，向将军赔罪！”
堂上大人看得津津有味，万万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战功赫赫的小将军，竟有这么个卑劣无耻的亲爹。
啧啧，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既然撤诉，那就退堂。”
张家一行人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反倒将自家丑事闹得人尽皆知，一个个脸色铁青回了府。
一进门，张老爷子看着忙前忙后的老妻，扬手便是一巴掌：“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何至于此？关氏那几个孩子的荣耀，本该全是我们张家的！”
张老太太被打得不敢作声。
自从知道关氏几个孩子如此出息，她日夜不安，悔得肠子都青了。若当年不是她执意容不下关氏，如今她便是堂堂将军府老封君、侯府老夫人。
张和旭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独自回了房，木雕泥塑一般坐在椅上。
从白日坐到黑夜，又从黑夜坐到白日，一动不动，整整四五日。
这一次，再无人精心伺候，再无人过问他的死活。
人人心灰意冷，各怀愁绪。
自衙门一事后，张家人再不敢上门滋扰。
这日，流瞬上朝途中，被一人拦路。
那人一身斩衰，泪眼婆娑，递上一封信：“父亲……父亲去了，临终前，命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是张囿于。
流瞬看都没看那封信，只淡淡瞥他一眼：“有必要吗？”
不等对方开口，他继续道： “他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好父亲、好儿子、好丈夫。
可对我、对我兄弟姐妹、对我娘而言，他只是个卑劣无耻、阴毒可憎之人。
你们可以说，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可当初在你们与我们之间，他次次选择你们，对我们下手从无留情。
嘴上说着爱，做的却是最狠的事。
他临终的忏悔，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走得安心，与我们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