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黑色奔驰在马路上匀速行驶。

  言熹捏着身上的外套一角柔声开口,“明绪,谢谢你。”

  陆明绪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没事,你住在哪?我送你过去。“

  言熹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车头调转方向开往另一个路口。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抵达酒店前,言熹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明绪,你可以送我上去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经历过那种事,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确实会后怕。

  陆明绪点头,“好。”

  他把车停好,非常绅士地给言熹开门。

  言熹走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嘴角泛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马路另一边,劳斯莱斯里的沈楠悠亲自看着他们走进了酒店。

  坐在前排的宋泽感觉气氛压抑极了,想开窗透透气都不敢。

  沈楠悠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酒店大门,既不说离开,也不说其他的。

  她知道自己在赌,如果十分钟后陆明绪没出来,那他留在她的身边也没什么必要了。

  她不会留一个心里在别人身上的人在自己身边。

  陆明绪将言熹送到房间门口,“言律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明绪!”言熹叫住他,“你朋友的案子,我想和你聊聊。”

  听到关于秦燃,陆明绪转身的动作停下来。

  言熹刷卡进房间,“进来说吧。”

  她见陆明绪还在原地站着,无奈笑了笑,“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陆明绪无声轻扬嘴角,“我没那么自恋。”

  言熹也确实如她所说,除了秦燃的案子,别的什么都没说。

  陆明绪听得很认真,特意记下关键的地方,打算下次去秦燃的时候和他聊聊。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下来。

  劳斯莱斯里,沈楠悠漠然地收回视线。

  十分钟已经结束了,甚至过去了半个小时。

  陆明绪没有出来。

  她平静地说:“回去吧。”

  等到言熹说得差不多,陆明绪才起身礼貌告别。

  言熹将他送到门口,把他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陆明绪接过,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骤然感觉腰间一紧。

  言熹抱住他,声音带着不舍,“明绪,可以不走吗?”

  陆明绪垂眸,“言熹,别毁掉你在我的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

  一个女人让一个男人留宿,他当然知道言熹是什么意思。

  言熹错愕地抬头,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一片冷漠。

  她突然有些难堪,后知后觉自己简直是疯了。

  以她的教养怎么说出这种话呢?

  言熹松开手,“对不起......”

  陆明绪没多说什么,拉开门离开。

  走出酒店,陆明绪长呼一口气。

  他觉得真的累极了,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

  然而他今天还不能休息,只要还没到订婚的那一天,他和沈楠悠就断不干净。

  由于生病,陆明绪几乎感受不到饿,等到胃部传来疼痛感,他才想起今天没吃东西。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虽然沈楠悠很可能还在钟家宴会上,但他还是要赶回去把饭做了。

  至于吃不吃,那是她的事。

  回到岚月湾,别墅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陆明绪以为是沈楠悠还没回来,顺手按下门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一瞬,他看见坐在沙发上背对他的沈楠悠。

  “怎么不开灯?”

  陆明绪脱掉外套,一边问一边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陆明绪。”

  沈楠悠陡然叫他的名字。

  “有事?”陆明绪没回头,和寻常一样打开冰箱。

  沈楠悠淡漠开口,“我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陆明绪的身子猛地僵住。

  “我发现你在或不在,对我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沈楠悠侧头看他,“你的存在依然让我觉得碍眼。”

  客厅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陆明绪还放在冰箱门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

  他极力做了几个呼吸才缓过来,“你想好了?”

  沈楠悠移开目光,“是。”

  陆明绪的眼前突然有些看不清了。

  沈楠悠的身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忽近忽远,直到他的耳中传来尖锐的耳鸣,他才仿若大梦初醒一般慢慢把冰箱门关上。

  “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沈楠悠抛弃。

  而且这次他回来,也是因为他有所求。

  她从来都不是因为不舍才让他短暂的留一段时间。

  她是沈楠悠,是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她怎么会为别人放低姿态呢?

  薛翊除外。

  陆明绪稳住情绪,“那秦燃的事?”

  沈楠悠扬了扬下巴,“照常进行。”

  陆明绪放下心,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带来的东西并不多,还是只有一个行李箱。

  将最后一件物品放进去时,他忽然听到玻璃上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看着雨滴在玻璃上滑落,最后还是关上了卧室的门。

  陆明绪拎着行李箱下楼,沈楠悠依然坐在原先的位置。

  沈楠悠听到声音回过头,见他垂着眼睫没看自己,甚至连原因都不问,怒意和烦躁顿时涌上来。

  她陡然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指着外面厉声说:“你能不能快点!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

  陆明绪的位置正好对着门的方向,冷风迎面吹过来,他感觉冷极了。

  但这个温度不及沈楠悠看他的眼神。

  她说话的口吻和神情都写满了厌恶。

  陆明绪什么都没说,与她错身而过。

  “砰!”

  他刚迈出去,门就被大力关上,将他和沈楠悠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陆明绪一步一步往外走,明明到铁门外的距离并不远,他却觉得似乎走了很久。

  屋内,沈楠悠透过落地窗,看着陆明绪走在雨幕中,直到他驱车离开。

  莫名的,她疯了一般把手边的花架推倒在地。

  花盆全部碎了一地,前段时间被佣人照顾得很好的花眨眼间失去了生命。

  只不过这些碎片中,早已没了茉莉。

  有关陆明绪存在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沈楠悠盯着地上的狼藉看了半晌,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冒着雨开车离开岚月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