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默默哭泣,闫解放手足无措。

  倒是上小学的儿子,仿佛更有主张一般,直接站起身,走到父母面前说道:“爹,我觉得您还不如学我大伯大伯娘她们,

  哪怕咱们家去外面租个房子呢?

  我娘要是继续待在这,早早晚晚都得憋屈死。”

  “行了,行了,····

  我不憋屈?

  我跟你娘为了啥?

  不就是想着你能少受点苦么。

  出去租房,说的容易。

  咱们家现在在四九城,就是个盲流子身份。···”闫解放不耐烦的说道。

  这他还真没瞎说,他们夫妇现在的户口,还在冀北,在四九城谋生,就是盲流子。

  就算租房,除了去郊区,管得不那么严的地方。

  其他就是盲流子聚集的窝棚了。

  倒是他儿子,现在办的借读。

  至少南锣鼓巷街道承认有他这个人。

  “···爹,您要不给我娘找个事情做做吧。

  我听说我大伯的饭店要请服务员。

  让我娘去他那,也省得天天在家里受我奶奶的气。

  咱家不要工资,让我大伯帮忙找个住的地方。”男孩估计这个事已经想了几天了,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夫妻俩一起愣住了。

  闫解放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儿子,他是没想到,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儿子,还有这个脑子?

  关键这个主意,好像是貌似不错。

  要是闫解成出去租房子,除了价格问题,其他应该没有别的方面的问题。

  至少居委过去登记的时候,可以说是租给饭店工人居住的。

  像是闫解成这样承包街道的小饭店,用工数量上面,现在还是一个模糊区域。

  基本上,就是按照实际需求,然后跟挂靠单位商量。

  后来的‘私人老板。雇工不允许超过八人’,那是改开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在社会上引起了争论。

  然后下的一个临时规章。

  也没执行几年。

  “儿子,你怎么想到这个的?”闫解放神色迟疑的说道。

  “我寒假找我姐给我补课,听到我大伯说要请服务员的事。

  大伯说城里用工贵,想去乡下找。

  ····”男孩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不同于闫解放跟闫解成,

  现在兄弟俩关系有点微妙。

  其实兄弟俩并没有闹什么矛盾,但谁让闫解放心里有鬼呢?

  他惦记着老两口的这栋房子,也惦记着闫埠贵一万三的存款。

  他没想着独吞,但觉得自家难,想要多得一点,这种想法很是正常。

  有了这种想法,自然也会揣测他哥跟老三也是会有这种想法。

  就像是坏人总会把别人也会想的很坏。

  何况闫家这几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方人。

  惦记财产,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而是小孩子之间,相处的很是愉快。

  特别闫解放儿子,对兰花这个大伯娘,相当尊重。

  虽然闫解成两口子有自己的顾忌,到现在也没答应把这孩子的户口,办到他们名下去。

  但两口子对这个孩子,也算是不错。

  从来没在这个孩子面前,说过什么重话。

  当然,现在闫解成更加不可能把这个孩子转到他名下去了。

  眼瞅着他就要发财了,他可不想多个‘儿子’,以后分他的钱。

  上辈子,闫解成两口子经营的那个饭馆。

  只能说傻柱走后,就没挣钱。

  但亏也是没亏什么。

  而这辈子,闫解成没了傻柱这个选项,也没把摊子弄的多大。

  就像是后世的快餐店一样。

  前厅加后厨,二十来个平方,王厨子在里面炒几个小菜就行。

  投资少,经营成本小,多多少少必然是能挣钱的。

  要是闫解放找上门去求他大嫂,给招娣安排一个服务员的工作。

  估计不成问题。

  两个大人,反而不如一个孩子。

  “我找个机会跟你大伯说说。”闫解放脸上有点挂不住,却还是含胡的回复了一句。

  “跟我大伯说,不如跟我大伯娘说。

  我大伯···”男孩意见被采用,也是得瑟了一些,又指点起他老子了。

  “啪···老子用你教。”闫解放恼羞成怒,一巴掌抽了上去。

  招娣迅速的把儿子护在了怀里,怒目圆睁的瞪着闫解放。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然后都笑了起来。

  屋里的氛围,再也没有了那股忧伤,反而充满了希望。

  这对于闫解放一家三口,将是新的开始。

  但对于闫埠贵老两口来说,该是让人绝望的事了。

  到了第二天,招娣把她的小衣小裤,拿了出来清洗。

  杨瑞华看到了,又是一番闹腾。

  这人上了年纪,脑子有时候也会糊涂。

  按理来说,杨瑞华亲手丢掉的东西,如今又出现在家里。

  那就该想到,她所办的事情,大概是被人看到了。

  这时候,就算是不想着解释。

  至少装傻充愣,装成不知道,事情也就过去了。

  大年三十,闫解放两口子,也不想跟她闹腾。

  结果,杨瑞华反口就说昨儿儿媳是没事找事,想着冤枉她。

  在家收拾的闫解放,没说他儿子,而是以他的名义,把杨瑞华昨儿做的事情说出来之后。

  杨瑞华没想着见好就收,反而是往院子里一扑腾。

  哭天抹泪的哀嚎,对着邻居哭诉着说,老二两口子都冤枉她,欺负她。

  后来还是一帮邻居,过来劝说了一番。

  闫解放又上前俯低做小,赔礼道歉,才把这‘老祖宗’劝回了家。

  不过,原本闫解放迟疑不定的想法,经过这件事情一闹,也算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房子,他不指望了。

  一万三的存款,他也不指望了。

  像是杨瑞华这样,哪怕闫埠贵真的走了。

  估计老太太也会折腾的家宅不宁。

  还不如真像儿子说的那样,一家人出去,稍微过几天舒坦日子。

  等到有机会,把一家人户口全转到四九城。

  现在社会越来越放开,转四九城户口的事情,已经不遥远了。

  闫解放有几个曾经也是下过乡,在乡下结过婚的同学。

  人家已经安排了回来。

  当然,那些人家的关系,肯定不是闫家能比的。

  就像是许大茂家儿媳一样,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人。

  并且在玩具厂上班,正式工,相当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