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看这个名字就知道,闫解放跟他岳家闹矛盾的原因了。

  按照闫解放的了解,他老岳父年轻时,其实也是一个混子。

  不过人家生了四个好闺女,模样长得相当俊俏。

  而他老岳父,也就是靠四个闺女发家的。

  大姑娘嫁给了村长家小子,

  二姑娘嫁给了公社干部,

  闫解放娶的就是老三,老四盼弟直接进了城。

  而他老丈人,也是水涨船高的成了村里的领导。

  这并不是个例,从古至今姻亲相连。

  闺女嫁的好,就能让一家子富贵,那是很平常的情况。

  这是一种生态。

  至少人家要脸,一个姑娘,只找了一个姑爷。

  虽然当时招娣跟着闫解放的时候,的确是他岳父图他城里人扎根乡下的名声。

  但当初,本来就是合则两利的事。

  闫解放也是靠着他岳父家的支持,在当地农场迅速站稳了脚跟。

  要社会一直那样,那闫解放也能混的很好。

  当然,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闫解放三个连襟,除了村里那个,因为本来位置就低,没受什么影响。

  其他两个,都跟闫解放差不多,混的也不是太好。

  这倒不是说那些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能说一时有一时的需求,现在的社会,就需要能恢复生产,对经济发展上有一定认知的领导。

  以前那种扯着嗓子喊几句漂亮话的人,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这就是闫解放婚姻的情况。

  他媳妇很是漂亮,虽然出身农村,没读过什么书,而且常年农活,也是让招娣肤色晒的很健康。

  但仍旧是难掩年轻时该有的漂亮。

  估计这也是闫解放舍不得跟她离婚的原因。

  婆媳是仇家,这话在杨瑞华跟招娣身上,最是明显。

  说实话,这段时间杨瑞华性格变得极端,估计还是受刺激了。

  闫埠贵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废了就是废了,不论体力,还是精神气,都跟以前不能比了。

  所以杨瑞华自觉她有责任应该站出来。

  从而守护她们老两口在这个家里的权威。

  老大家跟闫解娣,现在基本上就不跟她们拉扯,老三又远在南方,就老二家三口人在她近前。

  她就是再变态,也不会跟亲儿子以及大孙子较劲,所以也只有这个二儿媳倒楣了。

  具体杨瑞华干了什么事?

  也是不那么好说的龌龊。

  这嫌那嫌的事,那就数不胜数。

  就像是招娣做饭的时候,要是白面放多了,杨瑞华骂她浪费。

  其他杂面放多了,杨瑞华又嘀咕她穷酸。

  菜做的嫌不合胃口,衣服嫌弃洗的不干净···

  如此等等,也不知道杨瑞华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的戾气,仿佛是要把闫家所有不幸的原因,全部归结到这个二儿媳头上。

  这些都可以接受的话,那还有更过分的。

  招娣贴身的几件衣服,清洗晾晒后,就被杨瑞华给偷偷的丢掉了。

  等到招娣晚上收衣服的时候,杨瑞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故作惊诧的说,招娣是不是把衣服落在别的地方了····

  这话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女人贴身的衣服,能落到什么地方去?

  再说招娣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她就晾晒在家门口的。

  过年前,她洗了个澡,把衣服洗了出来。

  像是北方的天气,这个时候,外面也难以晾晒。

  二十九那天,出了点太阳,招娣就把衣服拿了出来,在门口稍微透透。

  毕竟没见过太阳光的衣服,穿在身上总归不那么舒服。

  等她被打发着去菜市场回来以后,那几件贴身小衣,就没看到了。

  招娣还以为在家的婆婆帮她收了起来,也是没在意。

  到晚上一问,却是得了杨瑞华这番话。

  把招娣气的当时眼泪就流出来了。

  而杨瑞华心里,却是满满的痛快。

  她也不知道痛快个啥,反正就是觉得她又一次的赢了。

  她是没发现,大孙子看她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仇恨。

  当天晚上,招娣就流着眼泪对闫解放哀求,说在这边真的待不住了。

  不如一家三口回冀北,她一定好好的伺候闫解放···

  而闫解放迟疑着,犹豫着,却是下不了决定。

  “···爹,娘,我看到了,是奶奶把我娘的那些衣服丢掉的。”正在书桌前看书的儿子,还是没忍住,回头闷声闷气的对着正在纠结的夫妇俩说出了真相。

  “胡扯啥咧?”闫解放勃然大怒。

  杨瑞华欺负他媳妇的事,他自然清楚。

  但闫解放一直相信他妈的人品,在他心里,杨瑞华有气正常,但要说她会用阴谋诡计害人。

  闫解放却是不信。

  杨瑞华在他面前,也不可能表现的那么刻薄。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丢在路口的垃圾桶里,后来我借口上厕所,又把衣服捡回来了。

  就塞在床底下。”男孩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回了闫解放一句。

  “你刚才咋不说?”闫解放夫妇蹲下身,看了看床底,果然有白的灰的小衣小裤。

  “我咋说?

  前面我娘受了我奶那么多委屈,我娘没说过?

  我奶眼泪一流,你就没办法了。”男孩也是相当郁闷。

  这不是他奶跟他妈起的第一次冲突。

  也不知道他爹闫解放怎么想的,信他奶多过他妈。

  这孩子冷眼旁观,早就看清楚这些事情了。

  “···招娣,这个事暂时先忍耐忍耐。

  为了孩子。

  你也看到了,四九城跟咱们冀北,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儿子要是回村里,那将来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辛辛苦苦,连混个温饱都难。

  而在四九城,哪怕日子再不好,至少一礼拜还能混上几顿白面。

  儿子将来长大,就算是进不了厂,也能跟着我摆摊,一个月也是能挣一百多。···

  至于妈那儿,我去跟她说,不能这么欺负你。”闫解放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泪流不止的媳妇。

  说出的这番话,倒也算是靠谱。

  选择大于努力。

  他在四九城摆摊,虽然是让人看不起的一个行当。

  还是天天东藏西躲,跟下水道里的耗子似的。

  但一个月他是真不少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