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第32章 岳麓书院

小说: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作者:四王爷, 更新时间:2026-03-10 08:10:2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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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风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那些从南边吹来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掠过山坡上的庄稼地,掠过村口的老槐树,掠过王家庭院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月季花。花瓣被风吹落,飘在院子里,飘在青石板上,飘在那口养着金鱼的大缸里。

  柳林站在王家书房门口,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

  王仁从里面探出头来。

  “林远哥,你站那儿干什么。”

  柳林说:

  “看花。”

  王仁说:

  “花有什么好看的。”

  柳林说:

  “好看。”

  王仁也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月季花。红的,粉的,白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王仁说:

  “是挺好看。”

  “但我看不懂。”

  柳林说:

  “不用看懂。”

  “看就行。”

  王仁想了想。

  觉得也对。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花。

  王义从里面喊:

  “哥,林远哥,你们进不进来。”

  王仁说:

  “急什么。”

  王义说:

  “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王仁说:

  “做不完就做不完。”

  “反正又考不上。”

  王义说:

  “你——!”

  柳林说:

  “进去吧。”

  他转身走回书房。

  王仁也跟着进去。

  书房里,王义和王礼正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书。那些书摊了一桌子,有的翻开,有的合上,有的压着别的书,乱糟糟的。

  柳林走到角落,拿起自己那本书,坐下来看。

  那是一本《论语》。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但每次看,都能看出新的东西。

  孔子这个人,很有意思。

  活了那么多年,教了那么多学生,说了那么多话。那些话,有的对,有的不对,有的现在还对,有的现在不对了。但不管对不对,他都是在教人怎么活。

  柳林觉得,这和自己做的事,有点像。

  他也在教人怎么活。

  不过是用不同的方式。

  王仁凑过来。

  “林远哥,你怎么看得下去。”

  柳林说:

  “为什么看不下去。”

  王仁说:

  “这些书,我都看了几百遍了。”

  “一看就头疼。”

  柳林说:

  “那是因为你没看懂。”

  王仁说:

  “怎么看懂。”

  柳林说:

  “把自己放进去。”

  王仁说:

  “放进去?”

  柳林说:

  “想象你就是孔子。”

  “想象你在那个时代。”

  “想象你面对那些人。”

  “你会怎么说。”

  王仁想了想。

  “太难了。”

  柳林说:

  “不难。”

  “多想想就行。”

  王仁看着他。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

  那孩子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书,眼睛盯着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王仁知道,他在想东西。在想很深很深的东西。

  王仁忽然觉得,这个林远哥,真的不一样。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喊。

  有很多人在喊。

  王仁跑到门口往外看。

  “怎么了?”

  王义和王礼也跑过去。

  柳林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王富贵也在。

  他正站在那儿,听一个从外面跑进来的人说话。

  那个人气喘吁吁的。

  “老爷!老爷!大事!”

  王富贵说:

  “什么事。”

  那个人说:

  “岳麓书院!”

  “岳麓书院来招生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

  “岳麓书院?”

  那个人说:

  “是!”

  “就在县里!”

  “听说要招学生!”

  “考上了就能去岳麓书院读书!”

  院子里的人都炸了。

  岳麓书院!

  那可是天下闻名的书院!

  城主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据说那里教出来的学生,十个有八个能考上功名。剩下的两个,也是各行业的翘楚。能进岳麓书院,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官场。

  王富贵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自己那三个儿子。

  王仁。

  王义。

  王礼。

  三个人也看着他。

  王仁说:

  “爹,我想去试试。”

  王义说:

  “我也去。”

  王礼说:

  “我也去。”

  王富贵说:

  “好!”

  “都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

  转过头,看着柳林。

  “林远,你也去。”

  柳林说:

  “我?”

  王富贵说:

  “对!”

  “你学问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好!”

  “不去可惜了!”

  柳林想了想。

  他本来就要在这个世界做出一番事业。

  岳麓书院,是个好机会。

  他说:

  “好。”

  王富贵说: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就去县里报名!”

  那天晚上,柳林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林大牛听了,愣了半天。

  “岳麓书院?”

  柳林说:

  “是。”

  林大牛说:

  “就是那个……那个很有名的书院?”

  柳林说:

  “是。”

  林大牛说:

  “你……你要去考?”

  柳林说:

  “是。”

  林大牛看着他。

  看着这个儿子。

  这个才十一岁的儿子。

  他要去考岳麓书院。

  那个天下闻名的书院。

  林大牛的手有些抖。

  “儿啊,你……你有把握吗。”

  柳林说:

  “有。”

  林大牛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林大牛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林大牛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

  他说:

  “好。”

  “爹支持你。”

  林张氏走过来,拉着柳林的手。

  “儿啊,你一个人去县里,要小心。”

  柳林说:

  “娘,没事的。”

  林张氏说:

  “考不上也没关系。”

  “咱回来接着过。”

  柳林说:

  “娘,我考得上。”

  林张氏看着他。

  看着这个儿子。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把他搂在怀里。

  “好。”

  “娘等你回来。”

  林花儿站在旁边。

  等林张氏松开手,她走过来。

  “弟弟。”

  柳林说:

  “嗯。”

  林花儿说:

  “你考上了,是不是就要走了。”

  柳林说:

  “是。”

  林花儿说:

  “走多久。”

  柳林说:

  “三年。”

  林花儿说:

  “三年好久。”

  柳林说:

  “很快的。”

  林花儿说: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个姐姐。

  瘦瘦的,小小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出手,按在她头顶。

  “我会回来的。”

  林花儿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林花儿说:

  “拉钩。”

  她伸出小指。

  柳林也伸出小指。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

  林花儿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柳林说:

  “好。”

  林石头走过来。

  “弟弟,我也想去送你。”

  柳林说:

  “不用。”

  “你在家照顾爹娘。”

  林石头说:

  “那你一个人——”

  柳林说:

  “没事。”

  “我一个人行。”

  林石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弟弟。

  他知道,弟弟说的是真的。

  这个弟弟,真的行。

  他点了点头。

  “好。”

  “你注意安全。”

  柳林说:

  “知道。”

  林叶儿和林草儿也走过来。

  林叶儿说:

  “弟弟,我给你做了双鞋。”

  她从背后拿出一双鞋。

  布鞋。

  黑色的面,白色的底。

  做得细细的。

  针脚密密。

  柳林接过那双鞋。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每一针,都是林叶儿的心血。

  他说:

  “二姐,谢谢。”

  林叶儿说:

  “不用谢。”

  “你好好考。”

  柳林说:

  “好。”

  林草儿也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荷包。

  青色的布。

  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绣得很认真。

  但有些歪。

  林草儿说:

  “我绣得不好。”

  “你别嫌弃。”

  柳林接过那个荷包。

  看着那朵歪歪的小花。

  他说:

  “好看。”

  林草儿笑了。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比那朵花好看多了。

  那天晚上,柳林躺在炕上。

  林石头已经睡着了。

  林花儿也睡着了。

  柳林睁着眼睛。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和往常一样亮。

  他想起林叶儿做的鞋。

  想起林草儿绣的荷包。

  想起林花儿勾的小指。

  想起林大牛和林张氏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

  这个家。

  真的很暖。

  那种暖。

  和他活了那么多年的暖不一样。

  不是神国的暖。

  不是权力的暖。

  不是力量的暖。

  是——

  是说不清的暖。

  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柳林去王家。

  王富贵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旁边停着一辆马车。

  王仁、王义、王礼三个站在马车旁边,都换了新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

  王富贵说:

  “林远,上车。”

  柳林上了马车。

  王仁他们三个也上来。

  马车动了。

  往县城的方向走。

  走了半个时辰,柳林忽然想起什么。

  他掀开车帘,往后看。

  村口,站着一个人。

  是王婉儿。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

  站在那两棵老槐树下面。

  看着马车。

  看着马车里的他。

  柳林看着她。

  她也看着柳林。

  马车越走越远。

  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柳林放下车帘。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就是——

  空落落的。

  王仁凑过来。

  “林远哥,你是不是在想我姐。”

  柳林说:

  “没有。”

  王仁说:

  “骗人。”

  “你刚才看外面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柳林没有说话。

  王义说:

  “林远哥,你要是想我姐,就娶了她呗。”

  柳林说:

  “还早。”

  王义说:

  “早什么早。”

  “你都十一了。”

  “我姐十三。”

  “正合适。”

  柳林说:

  “等我考完再说。”

  王礼说:

  “那你可得好好考。”

  “考上了,我姐高兴。”

  “考不上——”

  柳林说:

  “考不上怎么。”

  王礼说:

  “考不上我姐也高兴。”

  柳林愣了一下。

  王礼说:

  “我姐说了,不管你考不考得上,她都等你。”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才九岁的孩子。

  这话是他自己编的,还是王婉儿真的说过?

  他不知道。

  但他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县城的城门,比柳林想象的高大。

  青砖垒成的城墙,有三丈多高。城门洞很深,走进去要十几步。两扇大门包着铁皮,钉着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进了城门,是一条大街。

  很宽。

  比村里的路宽十倍。

  两边是各种店铺。

  布庄。

  粮店。

  杂货铺。

  酒楼。

  客栈。

  人来人往。

  热闹得很。

  王仁三个眼睛都看直了。

  “好热闹!”

  “比村里热闹多了!”

  “快看,那个卖糖葫芦的!”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条街。

  这条街,比他以前见过的很多地方都小。

  但他知道。

  这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至少,是这一片的中心。

  马车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街。

  穿过小巷。

  最后停在一座大院子门口。

  那院子很大。

  门口立着两根大柱子。

  柱子上挂着一块匾。

  岳麓书院招考处。

  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

  都是来报名的。

  有大人。

  有孩子。

  有穿得好的人。

  有穿得破的人。

  王富贵带着他们四个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人。

  是书院的先生。

  穿着长衫,戴着方巾,一脸严肃。

  王富贵说:

  “你们四个,去排队。”

  王仁说:

  “爹,你不去?”

  王富贵说:

  “我去了有什么用。”

  “我又不考。”

  王仁说:

  “那你干什么。”

  王富贵说:

  “我在外面等你们。”

  王仁说:

  “好。”

  四个人去排队。

  队伍很长。

  排了半个时辰才轮到。

  柳林走到桌前。

  那个先生看了他一眼。

  “名字。”

  柳林说:

  “林远。”

  先生说:

  “年龄。”

  柳林说:

  “十一。”

  先生愣了一下。

  “十一?”

  柳林说:

  “是。”

  先生说:

  “会写字吗。”

  柳林说:

  “会。”

  先生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写几个字看看。”

  柳林拿起笔。

  蘸了蘸墨。

  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岳麓书院。

  那四个字,工工整整。

  虽然不是书法大家,但也比一般人写得好。

  先生看了看。

  点了点头。

  “不错。”

  他拿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柳林。

  “三天后,卯时,来这儿考试。”

  “带上这个牌子。”

  柳林接过木牌。

  “谢谢先生。”

  他转身走出去。

  王仁他们三个还在排队。

  王富贵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柳林把木牌给他看。

  王富贵说:

  “好!”

  “你肯定能考上!”

  柳林说:

  “还没考呢。”

  王富贵说:

  “我看人准。”

  “你肯定行。”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木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甲字场。

  三天后。

  卯时。

  甲字场。

  柳林坐在考场里。

  考场很大。

  能坐几百人。

  每个座位之间都有隔板,看不见旁边的人。

  前面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还有一份试卷。

  试卷上写着题目。

  第一场。

  诗词歌赋。

  柳林看着那些题目。

  第一个。

  以“春”为题,作诗一首。

  第二个。

  以“月”为题,作词一首。

  第三个。

  以“山”为题,作赋一篇。

  柳林拿起笔。

  蘸了蘸墨。

  开始写。

  第一首。

  春来草木知,细雨润如丝。

  花开不见叶,叶落方见枝。

  第二首。

  月出东山头,清辉照九州。

  人间多少事,尽在此中流。

  第三篇。

  山者,天地之骨也。其形也巍巍,其势也荡荡。登之则小天下,望之则远尘嚣。故君子乐山,取其仁也;仁者爱山,取其静也……

  柳林写得很快。

  一篇接一篇。

  不到一个时辰,就写完了。

  他放下笔。

  看着那些字。

  那些字,工工整整。

  那些句子,平仄押韵。

  那些意思,深入浅出。

  他知道。

  这还不够好。

  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考场,够了。

  他把试卷放在桌上。

  闭上眼睛。

  等考试结束。

  考场上很安静。

  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偶尔有人咳嗽。

  偶尔有人叹气。

  偶尔有人举手要纸。

  柳林闭着眼睛。

  想着那个世界。

  想着那个中千世界的天道。

  想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想着王婉儿。

  想着林花儿。

  想着那两棵老槐树。

  想着那些飘落的月季花瓣。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看他。

  但他知道。

  他要做好这件事。

  考好这场试。

  为了自己。

  也为了那些人。

  午时。

  考试结束。

  有人来收卷子。

  柳林把自己的卷子交上去。

  走出考场。

  王富贵在外面等着。

  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考得怎么样。”

  柳林说:

  “还行。”

  王富贵说:

  “还行是怎么样。”

  柳林说:

  “就是还行。”

  王富贵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焦虑。

  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王富贵忽然放心了。

  “走,吃饭去。”

  第二天。

  第二场。

  君子六艺。

  这一场考的不是写东西,是动手能力。

  礼、乐、射、御、书、数。

  六项。

  每项都要考。

  第一项是礼。

  考的是礼仪规矩。

  几个考官坐在台上,让考生一个一个上去行礼。行得对不对,规不规范,都看在眼里。

  柳林上去。

  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

  动作不疾不徐。

  神态不卑不亢。

  考官点了点头。

  第二项是乐。

  考的是音律。

  每人发一张琴,弹一首曲子。

  柳林不会弹琴。

  但他听过很多。

  那些年,在主神的世界里,什么样的音乐没听过。

  他选了一首最简单的。

  《高山流水》。

  弹得不算好。

  但调子准。

  节奏对。

  考官又点了点头。

  第三项是射。

  考的是射箭。

  每人三支箭,射三十步外的靶子。

  柳林拿起弓。

  拉开。

  瞄准。

  射。

  第一箭。

  中靶。

  但不是中心。

  第二箭。

  中靶。

  比第一箭近一点。

  第三箭。

  中靶。

  比第二箭近一点。

  三箭。

  都在靶上。

  虽然不是神箭手。

  但也比大多数人强。

  考官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手很稳。

  第四项是御。

  考的是驾车。

  每人一辆车,一匹马,在规定的路线上跑一圈。

  柳林上了车。

  拿起缰绳。

  马开始跑。

  他控制得很好。

  不快不慢。

  不偏不倚。

  稳稳地跑完一圈。

  考官点了点头。

  第五项是书。

  考的是写字。

  每人一张纸,写一首诗。

  柳林写的还是那首《春》。

  字比昨天更好。

  工整有力。

  考官看了,眼睛亮了一下。

  第六项是数。

  考的是算术。

  每人一份卷子,上面有几十道题。

  加减乘除。

  开方乘方。

  还有一些应用题。

  柳林拿起笔。

  一道一道做。

  做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全部正确。

  考官看着他的卷子,沉默了很久。

  这个孩子。

  算术也太好了吧。

  六项考完。

  柳林走出考场。

  王富贵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柳林说:

  “还行。”

  王富贵说:

  “怎么又是还行。”

  柳林说:

  “就是还行。”

  王富贵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吃饭去。”

  第三天。

  第三场。

  活学活用。

  模拟断案。

  这一场考的是脑子。

  每人一个案子。

  要分析案情。

  要找出真相。

  要给出判决。

  柳林拿到的案子是这样的:

  某村有甲乙丙三人。甲和乙是邻居,丙是甲的亲戚。某日,甲发现自家的一只鸡不见了,怀疑是乙偷的。乙不承认。丙说,他亲眼看见乙偷了鸡。乙说丙说谎,因为丙和甲有亲戚关系,故意陷害他。问:谁在说谎?如何证明?

  柳林看着这个案子。

  想了三息。

  然后拿起笔。

  开始写。

  首先,要证明丙是否说谎,需要看他有没有动机。丙是甲的亲戚,确实有可能偏袒甲。但这不能证明他说谎,只能证明他有说谎的可能。

  其次,要证明乙是否偷鸡,需要看证据。丙说亲眼看见乙偷鸡,这是人证。但人证需要佐证。比如,当时在什么位置看见的?距离多远?光线如何?有没有其他人看见?有没有物证?

  再次,如果没有人证物证,就要从情理上分析。乙和甲是邻居,平时关系如何?有没有矛盾?乙有没有偷鸡的习惯?丙有没有陷害乙的前科?

  最后,我的结论是:此案证据不足,不能判定乙有罪。建议进一步调查,寻找更多证据。同时,也要调查丙的动机,看他是否有说谎的可能。

  判决:乙暂不追究,丙的证言存疑,待查。

  柳林写完,把卷子交上去。

  考官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柳林。

  “你叫什么。”

  柳林说:

  “林远。”

  考官说:

  “多大了。”

  柳林说:

  “十一。”

  考官说:

  “十一岁,能有这样的分析,不错。”

  柳林说:

  “谢谢先生。”

  考官说:

  “你以前学过断案?”

  柳林说:

  “没有。”

  考官说:

  “那你怎么想的。”

  柳林说:

  “就事论事。”

  考官看着他。

  看着这个孩子。

  那双眼睛,很平静。

  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考官忽然说:

  “你回去吧。”

  “三天后来看榜。”

  柳林说:

  “谢谢先生。”

  他转身走了。

  考官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孩子。

  不简单。

  三天后。

  放榜的日子。

  王富贵一大早就带着柳林他们来到县城。

  榜文贴在书院门口的墙上。

  围满了人。

  王仁挤进去。

  看了半天。

  然后挤出来。

  “没……没有我。”

  王义也挤进去。

  看了半天。

  挤出来。

  “也没有我。”

  王礼更矮,挤都挤不进去。

  他站在外面,急得直跳。

  “我呢我呢!”

  柳林说:

  “别急。”

  他走上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通。

  是因为那些人看见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让开了。

  柳林走到榜前。

  从上往下看。

  第一个名字。

  不认识。

  第二个。

  不认识。

  第三个。

  不认识。

  一直看到第十个。

  还是不认识。

  他继续往下看。

  第十一个。

  第十二个。

  第十三个。

  第十四个。

  第十五个。

  当——

  林远。

  第十五个。

  柳林看着那个名字。

  看了三息。

  然后转身。

  走回来。

  王仁说:

  “怎么样?”

  柳林说:

  “考上了。”

  王仁愣了一下。

  然后跳起来。

  “考上了!考上了!林远哥考上了!”

  王义和王礼也跟着跳。

  “太好了!太好了!”

  王富贵走过来,拉着柳林的手。

  “林远,好样的!”

  柳林说:

  “第十五名。”

  王富贵说:

  “第十五名也是考上!”

  “好几百人考,你能考第十五,已经很了不起了!”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榜。

  看着自己的名字。

  林远。

  第十五个。

  他想起那个世界。

  想起那个中千世界的天道。

  想起他进来时的目的。

  现在。

  他考上了岳麓书院。

  离那个目的,又近了一步。

  那天下午,柳林他们回到村子。

  马车刚进村口,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儿。

  都是村里的人。

  看见马车,他们都涌过来。

  “林远回来了!”

  “听说考上了!”

  “第十五名!”

  “厉害!厉害!”

  柳林下了马车。

  那些人围着他。

  有人递鸡蛋。

  有人递果子。

  有人递布。

  柳林都收下。

  都道谢。

  他知道。

  这些人是真心为他高兴。

  自从他杀了那四十多个土匪,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是怕,是敬。是那种对强者的敬。

  现在他考上了岳麓书院,这种敬又加了几分。

  林大牛和林张氏站在人群后面。

  他们挤不进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儿子。

  林大牛的眼眶红了。

  林张氏哭了。

  但那是高兴的哭。

  林石头和林叶儿他们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林花儿挤到最前面。

  “弟弟!弟弟!”

  柳林看见她。

  走过去。

  林花儿拉着他的手。

  “弟弟,你真厉害!”

  柳林说:

  “还行。”

  林花儿说:

  “又是还行。”

  “你考上了还说还行。”

  柳林笑了。

  “那说什么。”

  林花儿说:

  “说太好了!”

  柳林说:

  “太好了。”

  林花儿也笑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王富贵在王家摆酒席,给柳林庆祝。

  村里人都来了。

  摆了十几桌。

  鸡鸭鱼肉。

  酒水管够。

  大家吃啊喝啊,热闹得很。

  柳林坐在主桌上。

  王富贵坐在他旁边。

  王仁他们三个也在。

  还有王婉儿。

  她坐在柳林对面。

  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

  脸上红红的。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时不时看柳林一眼。

  看一眼。

  就低下头。

  再看一眼。

  又低下头。

  柳林感觉到了。

  但他没看她。

  只是喝酒。

  吃菜。

  听那些人说话。

  王富贵说:

  “林远,你考上了岳麓书院,以后就是读书人了。”

  柳林说:

  “谢谢老爷。”

  王富贵说:

  “还叫老爷?”

  柳林愣了一下。

  王富贵说:

  “叫王叔就行。”

  柳林说:

  “王叔。”

  王富贵笑了。

  “好。”

  “以后你就是我侄子了。”

  王仁在旁边起哄。

  “不是侄子,是姐夫!”

  王义说:

  “对,是姐夫!”

  王礼说:

  “姐夫!姐夫!”

  柳林看着他们。

  王婉儿的脸更红了。

  她把头埋得更低。

  王富贵笑骂道:

  “你们几个,别瞎说。”

  王仁说:

  “怎么瞎说了。”

  “林远哥和我姐,不是挺好的吗。”

  王富贵说:

  “好什么好。”

  “人家林远还要读书呢。”

  王仁说:

  “读书也可以成亲啊。”

  王富贵说:

  “成什么亲。”

  “林远才十一。”

  王仁说:

  “十一不小了。”

  “我爹十一的时候,已经定亲了。”

  王富贵说:

  “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王仁说的是真的。

  他自己十一岁的时候,确实定亲了。

  王富贵看着柳林。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喝酒。

  王富贵又看着王婉儿。

  王婉儿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王富贵叹了口气。

  “这事以后再说。”

  “林远要读书。”

  “三年后再说。”

  王仁还想说什么。

  被王富贵瞪了一眼。

  闭嘴了。

  酒席继续。

  一直吃到很晚。

  大家都散了。

  柳林也要回家。

  走出王家大门。

  那两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

  树下站着一个人。

  王婉儿。

  她还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在月光里格外显眼。

  柳林走过去。

  “小姐。”

  王婉儿说:

  “叫我婉儿。”

  柳林说:

  “婉儿。”

  王婉儿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好看。

  她说:

  “我送你。”

  柳林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

  月光照在路上。

  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他们身后。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靠得很近。

  有时交叠在一起。

  有时分开。

  但一直在一起。

  走到村口。

  柳林说:

  “到了。”

  王婉儿说:

  “嗯。”

  柳林说:

  “回去吧。”

  王婉儿说:

  “好。”

  但她没有走。

  就站在那儿。

  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柳林看着她。

  忽然说:

  “你冷吗。”

  王婉儿说:

  “不冷。”

  柳林说:

  “那你抖什么。”

  王婉儿说:

  “我……我没抖。”

  柳林说:

  “你抖了。”

  王婉儿的脸又红了。

  她确实在抖。

  不是冷。

  是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

  “林远。”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我喜欢你。”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王婉儿说:

  “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

  “你不理我,我也喜欢你。”

  “你每天从我门口过,我就高兴。”

  “你考上了,我更高兴。”

  “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些妃子。

  她们也说过喜欢他。

  但那种喜欢,和这个不一样。

  这个喜欢,是真的。

  是不求回报的。

  是单纯的。

  他活了几百万年。

  见过无数人。

  从没见过这种喜欢。

  他忽然说:

  “我也喜欢你。”

  王婉儿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柳林说:

  “我也喜欢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就是喜欢。”

  王婉儿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现在多了一样东西。

  是暖。

  是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暖。

  王婉儿忽然哭了。

  不是难过那种哭。

  是高兴那种哭。

  她扑过来。

  抱住他。

  柳林被她抱住。

  一动没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很快。

  很快。

  比他的快。

  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很暖。

  很暖。

  比月光暖。

  能感觉到她的眼泪。

  落在自己肩上。

  一滴一滴。

  温热的。

  柳林伸出手。

  轻轻抱住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

  站在月光下。

  站在村口。

  站在那棵歪脖子树旁边。

  很久很久。

  王婉儿松开他。

  看着他。

  “林远。”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今晚……你别回去了。”

  柳林愣了一下。

  “什么。”

  王婉儿说:

  “今晚……陪陪我。”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

  看着她紧张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活了几百万年。

  这种事,见得多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是主神。

  不是万影主神。

  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看着王婉儿。

  王婉儿也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期待。

  还有紧张。

  还有害怕。

  怕他拒绝。

  柳林想了想。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得到这个中千世界的认可。

  和这个世界加深联系,是最好的方式。

  而感情,是联系里最深的一种。

  他说:

  “好。”

  王婉儿愣住了。

  “真……真的?”

  柳林说:

  “真的。”

  王婉儿又哭了。

  又笑了。

  又哭又笑的。

  像个傻子。

  柳林看着她。

  忽然觉得。

  这个傻子。

  很好看。

  王婉儿带着柳林,走到村子后面。

  那里有一间小屋。

  是她平时做针线活的地方。

  很偏。

  没人来。

  她推开门。

  里面很小。

  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一盏灯。

  王婉儿点起灯。

  那灯光很暗。

  照在她脸上。

  红红的。

  柳林站在门口。

  看着她。

  王婉儿说:

  “你……你进来。”

  柳林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婉儿站在他面前。

  低着头。

  不敢看他。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看着她攥紧的手。

  他伸出手。

  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让她看着自己。

  王婉儿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水光。

  柳林说:

  “你怕吗。”

  王婉儿说:

  “怕。”

  柳林说:

  “那还要。”

  王婉儿说:

  “要。”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林花儿。

  想起了阿苔。

  想起了苏慕云。

  想起了那些等他的人。

  他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

  也许没有白来。

  他低下头。

  吻在她唇上。

  很轻。

  很软。

  像春天的风。

  王婉儿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软下来。

  靠在他身上。

  灯灭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床上。

  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

  很久很久。

  那晚的月亮很亮。

  比任何一天都亮。

  柳林躺在王婉儿身边。

  看着窗外的月亮。

  王婉儿缩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

  像是怕他跑了。

  柳林说:

  “睡不着?”

  王婉儿说:

  “睡不着。”

  柳林说:

  “想什么。”

  王婉儿说:

  “想你。”

  柳林笑了。

  “我在你旁边,还想我。”

  王婉儿说:

  “就是还想。”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王婉儿说:

  “林远。”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你以后,会娶我吗。”

  柳林说:

  “会。”

  王婉儿说:

  “什么时候。”

  柳林说:

  “三年后。”

  “等我从书院毕业。”

  王婉儿说:

  “那我等你。”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你家里,我会照顾。”

  “你走了,我会帮你照顾你爹你娘,你哥你姐。”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管读书。”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个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她才十三岁。

  但她说的话,比很多大人还成熟。

  柳林说:

  “谢谢你。”

  王婉儿说:

  “谢什么。”

  柳林说:

  “谢谢你对我好。”

  王婉儿说:

  “应该的。”

  “我喜欢你嘛。”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王婉儿也抱紧他。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看着窗外的月亮。

  很久很久。

  后来王婉儿睡着了。

  睡得很香。

  脸上还带着笑。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次。

  在大门口。

  在老槐树下。

  在夕阳里。

  在晨光里。

  但从没像现在这样看过。

  这样近。

  这样仔细。

  她的睫毛很长。

  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皮肤很白。

  像刚剥开的鸡蛋。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柳林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也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两棵老槐树下面。

  王婉儿站在他对面。

  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脸上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他。

  说:

  “林远,你愿意娶我吗。”

  柳林说:

  “愿意。”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然后梦醒了。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床上。

  照在两个人身上。

  王婉儿还睡着。

  缩在他怀里。

  柳林看着她。

  轻轻抽出手。

  下了床。

  穿上衣服。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王婉儿还在睡。

  脸上带着笑。

  柳林推开门。

  走出去。

  走进阳光里。

  那阳光很暖。

  和昨天一样暖。

  和前天一样暖。

  但柳林觉得。

  今天的阳光。

  比昨天更暖。

  比前天更暖。

  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暖。

  他往家走。

  走到村口。

  林花儿站在那儿。

  看见他,跑过来。

  “弟弟,你昨晚去哪儿了。”

  柳林说:

  “在朋友家。”

  林花儿说:

  “什么朋友。”

  柳林说:

  “你不认识。”

  林花儿说:

  “骗人。”

  “你是不是在王家小姐那儿。”

  柳林没有说话。

  林花儿说:

  “你脸红了。”

  柳林说:

  “没有。”

  林花儿说:

  “有。”

  柳林看着她。

  这个姐姐。

  瘦瘦的。

  小小的。

  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说:

  “姐。”

  林花儿说:

  “嗯。”

  柳林说:

  “我以后要娶她。”

  林花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

  “你娶她。”

  柳林说:

  “你同意?”

  林花儿说:

  “当然同意。”

  “她对你那么好。”

  “天天给你送吃的。”

  “天天在大门口等你。”

  “她喜欢你,你喜欢她。”

  “多好。”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笑。

  那笑,是真心的。

  是为他高兴的。

  柳林伸出手。

  按在她头顶。

  林花儿说:

  “又按。”

  柳林说:

  “按按怎么了。”

  林花儿说:

  “没怎么。”

  “你按吧。”

  柳林按着。

  很久很久。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那天下午,王富贵来找柳林。

  他站在柳林家门口,有些局促。

  林大牛把他让进去。

  王富贵坐下,喝了口水,看着柳林。

  “林远,昨晚——”

  柳林说:

  “王叔,我正想找你。”

  王富贵说:

  “找我?”

  柳林说:

  “是。”

  “我想娶婉儿。”

  王富贵愣住了。

  虽然他猜到是这个事。

  但真听见,还是有些意外。

  他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很平静。

  和平时一样。

  王富贵说:

  “你才十一。”

  柳林说:

  “可以先定亲。”

  “三年后,我毕业,就成亲。”

  王富贵说:

  “你家里——”

  柳林说:

  “我爹娘同意。”

  王富贵看了看林大牛。

  林大牛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事,他自己做主。”

  王富贵沉默。

  他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孩子。

  从四岁起就在他家做工。

  放了几年牛。

  扫了几年地。

  看了几年书。

  杀了四十多个土匪。

  考上了岳麓书院。

  现在,要娶他女儿。

  王富贵忽然觉得。

  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说:

  “你以后,会好好对婉儿吗。”

  柳林说:

  “会。”

  王富贵说:

  “不会欺负她?”

  柳林说:

  “不会。”

  王富贵说:

  “会让她过好日子?”

  柳林说:

  “会。”

  王富贵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承诺。

  是真的承诺。

  不是随便说说的。

  王富贵叹了口气。

  “好。”

  “我同意了。”

  柳林说:

  “谢谢王叔。”

  王富贵说:

  “还叫王叔?”

  柳林愣了一下。

  王富贵说:

  “该改口了。”

  柳林想了想。

  “岳父。”

  王富贵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胖脸上绽开。

  “好!”

  “好!”

  “就这么定了!”

  “等你去书院之前,把亲定了!”

  柳林说:

  “好。”

  那天晚上,王家又摆酒。

  这次是定亲酒。

  虽然简单。

  但也请了几桌人。

  柳林和王婉儿坐在一起。

  王婉儿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脸上红红的。

  眼睛里亮亮的。

  一直看着柳林。

  柳林也看着她。

  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

  又各自移开。

  又对视。

  又移开。

  林花儿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弟弟,你俩真有意思。”

  柳林说:

  “哪里有意思。”

  林花儿说:

  “就是有意思。”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把王婉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王婉儿的手很软。

  很暖。

  比他握过的任何手都软。

  都暖。

  他想。

  三年。

  很快的。

  三年后,他就回来。

  娶她。

  让她过好日子。

  让她和林花儿一样。

  笑得那么好看。

  那天晚上,月亮还是那么亮。

  柳林送王婉儿回家。

  走到那两棵老槐树下面。

  王婉儿停下来。

  看着他。

  “林远。”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三年,我会等你。”

  柳林说:

  “我知道。”

  王婉儿说:

  “你家里,我会照顾。”

  柳林说:

  “我知道。”

  王婉儿说: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柳林说:

  “我知道。”

  王婉儿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忽然说:

  “你亲我一下。”

  柳林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月光。

  王婉儿闭上眼睛。

  脸上全是笑。

  “够了。”

  她转身跑进大门。

  跑进院子里。

  跑不见了。

  柳林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家。

  走进月光里。

  走进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林花儿在门口等他。

  “弟弟,回来了。”

  柳林说:

  “嗯。”

  林花儿说:

  “高兴吗。”

  柳林想了想。

  “高兴。”

  林花儿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走进去。

  屋里很黑。

  但柳林觉得亮。

  比任何时候都亮。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