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45章 毒计(一)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5-12-31 06:37:2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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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都城东,一处朱门高墙的深宅大院内,

  与外面冰天雪地的萧瑟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是德轩商社幕后大东家、豫东联合商会副会长刘宗林的私宅“梅园”。

  暖阁里地龙烧得滚热,几盏琉璃灯将屋内照得金碧辉煌。

  上好的花梨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温好的绍兴黄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几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在旁轻声软语地斟酒布菜,

  屋角还有琴师在咿咿呀呀地拉着二胡,唱着此时最为流行的《夜来香》。

  围坐在桌边的,却不仅仅是商界的人。

  除了红光满面的刘宗林,还有城外最大的地主赵半城,

  以及一位身穿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面生的中年人。

  此人姓白,是从重庆那边派过来的党部副主任。

  “白副主任,您尝尝这道黄河鲤鱼,

  是刚从冰窟窿里凿出来送到的,鲜得很。”

  刘宗林一脸笑意地给那中年人夹了一筷子鱼肉。

  白敬业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块最为肥嫩的鱼腹肉,送入口中。

  那肉质细嫩得几乎不用嚼,鲜美的汤汁裹着油脂在舌尖化开,

  那是正宗黄河大鲤鱼独有的滋味。

  可这无上的美味滑入喉咙,

  白敬业的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面红光满面的刘宗林,

  又看了看一身绸缎的商贾赵半城,心中不禁暗骂,

  这帮满身铜臭的商贾地主,

  日子过得竟然比自己这个堂堂**大员还要滋润十倍!

  想他白敬业,那是重庆委派的豫东党部副主任,

  论级别,那是妥妥的二把手。

  可在这豫东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是清水衙门里的苦行僧!

  绥靖公署下属的情报处和稽查科,

  简直就是一群闻着味儿的恶狗。

  中央资金紧张,豫东党部的经费由绥靖区承担,

  他们把党部盯得死死的,

  哪怕是一笔办公经费的报销,都要审核三遍。

  在这铁桶一般的防范下,党部被彻底架空,

  插手不了任何豫东的事务。

  这大半年,他这个副主任过得那是十分清贫,

  有时候甚至还得靠这些商人们接济,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哼,陈松柏,何为……”

  白敬业在心里狠狠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好在,如今那头最让人忌惮的猛虎——包国维,

  已经带着他的精锐主力远赴缅甸作战了。

  只要那尊大佛不在家,这豫东的天,总算是能透进几缕光了。

  再加上前几日,重庆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亲自发来密电提携,

  许诺事成之后给他换个肥缺,白敬业这才觉得腰杆子硬了起来,

  连带着这两天在这些富商面前的待遇也水涨船高,生活总算是有了点“人上人”的样子。

  他放下筷子,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

  再抬眼看向面前这些曾经被他视作“市井俗人”的商贾地主。

  此刻,看着刘宗林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肥脸,

  还有赵半城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老眼,白敬业竟没来由地觉得十分亲切。

  什么铜臭味?

  那分明是盟友的芬芳,是权力和财富的味道。

  在这要把第11军搞垮的同一条战壕里,这些人就是他最亲的异父异母兄弟。

  调整好了心态,白敬业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脸上挂起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地开口道,

  “味道是不错。

  刘副会长,这鱼我记下了。

  不过,咱们光吃鱼也不行,我让你办的正事,火候到了吗?”

  刘宗林赶紧放下酒杯,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您放心,白主任,火候足足的。

  按照您的吩咐,这一周来,我们联合了商都城内大小二十三家商社,

  所有的运粮队全都停在了省界外头。

  理由都是现成的——兵荒马乱,路费太贵,再加上周边各省边界地区的土匪横行。

  现在整个商都城的粮市,那就是个干锅,别说一粒米,就是耗子屎都运不进来。”

  “陈松柏那帮人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旁的赵半城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发出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听说他们那几个长官,还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娘呢!

  想抓人?

  哼,借他们个胆子!

  咱们可是有白副主任撑腰,有重庆的法度在!”

  白敬业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抓人他们是不敢的。

  包国维不在,他们若是敢动粗,那就是自投罗网,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用我们动手,上面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崩溃。”

  说到这,白敬业看向赵半城,

  “赵老,您那边安排得如何了?光断粮还不够,得有人吃才行。”

  赵半城得意地抿了一口酒,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

  “妥了。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各个县的佃户头子放出风去,

  就说商都城里绥靖公署正在大发善心,

  每日施粥发粮,去了就有白面馒头吃。

  现在周边的难民,还有那些交不起租子的穷鬼,

  正拖家带口地往这边涌呢。

  不出半个月,这城里的难民数量还得翻一番

  “好!”

  白敬业轻轻击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松柏他们不是想搞仁政吗?

  不是想搞大建设收买人心吗?

  那我们就给他送人。

  城内几十万张嘴他或许还能勉强应付,那再来十几万张、二十几万张嘴呢?

  我要让这如潮的难民,把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底吃个精光!”

  刘宗林有些担忧地凑近了些,

  “白主任,这么多人聚在城里,万一真闹出乱子,咱们的铺子……”

  “怕什么?”

  白敬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乱子越大越好。

  等那些泥腿子饿得眼冒绿光,连树皮都啃光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人混进难民堆里,告诉他们——不是商社没粮,也不是**没粮,

  粮食都在绥靖公署的地下室里藏着呢!

  是陈松柏、何为那帮当兵的,

  为了自己发财,把大家的救命粮扣下了,留着自己吃香喝辣!”

  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心照不宣的阴笑。

  赵半城更是拍案叫绝,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到时候那帮饿红了眼的刁民,为了活命,什么事干不出来?

  几万暴民冲击绥靖公署,啧啧,那场面……”

  “公署被屠,长官被杀……”

  白敬业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跳动的烛火,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景象,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听着多么顺耳!”

  众人闻言,脸上那股子阴郁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将至的痛快淋漓。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燃烧的不仅仅是贪婪,

  更是压抑了许久的仇恨。

  想当年,包国维那煞星刚入主豫东时,

  那是怎样一副修罗场?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为了推行他那套所谓的改革,

  逼着豫东各处的地主、资本家交出田契和真金白银。

  手段之酷烈,至今想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赵半城借着酒劲,面目狰狞地比划着,

  “想那商都曾经的首富王承庚父子,何等体面的人?

  家里良田万顷,铺面半城,

  我豫东之表!

  被那帮当兵的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城外,开什么公审大会!”

  说到这,赵半城的手都在抖,

  “在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们的唾沫星子里,

  王老爷子像条老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砰’的一枪就崩了脑壳!

  偌大的家业,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全充了公!”

  听到此话,在座的众人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是一阵心有余悸的庆幸。

  当年他们这伙人,那是膝盖软得快,头磕得响。

  眼看屠刀举起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交出了大半身家,

  甚至还得赔着笑脸支持公署改革,

  这才从刀口下捡回了一条命,免于了灭门之灾。

  “哼,破财免灾也就罢了。”

  刘宗林咬牙切齿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可这几年,那是钝刀子割肉啊!”

  虽然不得不承认,在包国维的治理下,豫东确实发展迅速,

  洋灰路铺了,工厂开了,市面繁荣了。

  但他们这帮人,却觉得这繁荣是建立在吸他们血的基础上的。

  “他们这是把咱们当驴使唤!”

  刘宗林愤愤不平,

  “咱们出了大把的力,下了大功夫经营,本该赚个盆满钵满。

  可结果呢?

  刘宗林咬牙切齿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眼中满是怨毒,

  “可这几年,这帮丘八简直是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物价管制令!”

  他指着满桌的珍馐,愤愤不平地吼道。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低买高卖。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粮食紧缺,

  物价飞涨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几千年来,哪个朝代不是这样?

  灾年就是咱们商人的丰年!”

  刘宗林越说越气,脸上的肥肉乱颤,

  “公署那帮人,在路口设卡,在市面上巡查!

  硬是按着咱们的头,逼着咱们必须按那**平价卖粮!

  市面上明明能卖十块大洋一斗的米,他非让咱们卖两块!

  多卖一分钱,就要被罚款,还要贴封条查封铺子!”

  “何为自由?何为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