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40章 短缺的粮食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5-12-31 06:37:2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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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东平原,黄土漫天。

  商都以南,通许县南境。

  这里原本是中原的粮仓,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

  干燥的风卷着枯草在龟裂的土地上打着旋儿,

  空气中没有炊烟的香气,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一队满载物资的卡车正从这里经过。

  当车队行驶至禾满村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领头的卡车猛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车辆差点追尾,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哐当。”

  最后一辆卡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名身材瘦高的军官。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扶正了帽子,大步流星地朝车队前方走去。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

  宪兵上尉孙诚脸色不大好,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吼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不知道这批货是要紧的东西吗?”

  此时,一名负责开路的少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景象。

  “报告!孙上尉……不是车坏了,是……是有人拦路!”

  “拦路?”孙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土匪?告诉机枪手,敢拦咱们绥靖区的车,直接梭子候候着!”

  “不……不是土匪,”少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是……是百姓。全是百姓。”

  孙诚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大步走到车队的最前方。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那股原本蓄势待发的怒火,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前方原本宽阔的官道,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堵死。

  那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像是行走的骷髅。

  有人跪在路中间,有人瘫倒在路边的沟渠里,更多的人则是木然地站着,

  手里举着缺了口的破碗,或者仅仅是枯树枝般的手臂。

  这群人里,有禾满村的村民,但更多的是从西边涌来的流民。

  自从秦省为了防止饥荒蔓延、保住大后方的粮仓,

  直接派兵封锁了秦豫边界之后,潼关紧闭,唯一的生路断绝。

  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河南灾民,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西逃无望,只能绝望地回流,像蝗虫一样涌入豫东这片早已贫瘠的土地。

  “长官……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哇——”

  人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和婴儿无力的啼哭声。

  他们没有冲击车队,因为目前他们还信任着豫东。

  他们只是用身体构筑了一道绝望的墙,

  用那种空洞、发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盖着油布的卡车。

  虽然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但那种沉甸甸的车辙印告诉他们,那是活命的东西。

  孙诚站在车头前,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

  他的手紧紧攥着武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村公所的人呢!”

  孙诚看着车前那些难民,

  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只能转头冲着路边的窝棚大吼,

  “把这里的管事给我找来!怎么搞成这样!”

  没过两分钟,几个同样面黄肌瘦、胳膊上戴着“第三绥靖区·民政”袖标的汉子,

  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是禾满村的村长,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花名册。

  “长官!长官息怒啊!”

  老村长一见孙诚,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把那本厚厚的花名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拉破风箱:

  “真不是俺们不听喝,是真真儿地木法儿弄了呀!”

  “恁瞅瞅!恁瞅瞅这账本子!”

  当初县里下命令,说俺们禾满村基建中、井水旺,划成个啥二级安置点,

  说好了只收一百二十个流民。

  那时候俺全村上下没二话,

  腾地儿、搭窝棚,那是说啥是啥,都弄得妥妥当当的。”

  老村长颤抖着手指着身后那乌压压的人群,满脸的皱纹里都嵌满了尘土和无奈:

  “可这半拉月,西边那潼关口给封死啦!

  那边不叫过,人都往俺们这儿股拥!

  这加一波那加一波,乖乖嘞,

  现今光是本本上记名的,都七百八十多口子啦!

  这还没算夜个儿(昨天)晚黑刚到的!”

  老村长苦笑一声,拍了拍大腿,

  “也亏得上头搞啥以工代赈,把村里的壮劳力、老爷们儿都拉去修大路、修河堤去啦。

  现今剩这村里的,全是些老帮菜、生病秧子,还有带娃的娘们儿家……

  要不啊,早都炸了锅啦!”

  说到这,老村长眼圈通红,指着不远处那个早已见底的粥棚:

  “上头三天拨一回粮,那是按两百张嘴算的量啊!

  现今快八百张嘴伸着脖子等吃,那锅里的稀饭,清汤寡水,都能照见人影儿!

  俺们只能保证饿不死人,可……”

  “可那帮小娃子们饿得直嚎,当**心里能不绞得慌?这不听说有军车过路,这才……”

  孙诚闻言,看着眼前这一双双虽然饥饿、却因为家里的顶梁柱在为公家干活而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的眼睛,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老总……恁车上若是方便,给俺们稍微漏点缝儿……”

  老村长眼巴巴地看着孙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哀求,

  两只手在寒风中冻得直哆嗦,却还死死扒着车门框:

  “俺们不图吃饱,哪怕给窝里的娃娃们弄口稠点的汤喝,

  叫大伙儿能熬到下一回发粮就中啊!

  求求恁啦,那是救命啊!”

  孙诚转过身,目光越过老村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向身后那几辆满载的卡车。

  寒风呼啸,卷着豫东平原干冷的黄沙。

  那油布底下盖着的,是从日本人牙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精面粉和冻猪肉,

  良久,孙诚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那冷气像刀子一样割着肺管子。

  他摘下军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尘土,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传令!”

  孙诚的声音有些沙哑,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但足够坚定:

  “从三号车上,卸十袋面粉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一车冻得硬邦邦的白条猪,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还有!把车尾巴那两扇包装袋磨破了、沾了灰的猪肉也卸下来!

  给村公所,立刻起火造饭!”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肉是不会坏的,只有损耗才是最合理的施舍理由。

  “乖乖嘞!谢谢官长!

  谢谢官长!恁是活菩萨啊!”

  老村长激动得膝盖一软,就要往冰冷的冻土上跪。

  “别跪,这不是折我寿呢嘛!”

  孙诚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村长的胳膊,硬是把他拽了起来。他脸色依旧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凶狠:

  “告诉乡亲们,这是军粮!

  今天天冷,破例给大伙儿加餐,吃完这顿,都给我把路让开!”

  孙诚瞪着眼睛,指着前方的路:

  “若是再敢堵着军车,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村长连连点头,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望眼欲穿的难民,扯着嗓子用最地道的乡音吼道:

  “都听真章儿没?!军爷赏饭啦!”

  “都给俺听好喽!吃完这一顿,都给俺把路闪开(让开)!

  谁要是再敢挡着军爷的道儿,那是不给咱爷们儿脸,俺第一个不饶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那是绝处逢生的声音。

  紧接着,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人墙,终于因为这十袋面粉和两扇猪肉,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