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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赶来之后仔细查验,最后摇了摇头:“殿下,这些药确实是治疗外伤的,并无奇怪之处。”

  被压在地上跪着的高嬷嬷高高抬起头:“老奴就是念着他同在迎春宫十多年,所以一时对他怜悯,给他送些膏药罢了。”

  “再说仵作也验过了,他死于戌时,老奴却是酉时进入慎刑司,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

  柳婻并不信她的说辞:“那之后你在何处?”

  高嬷嬷冷笑:“那自然是在迎春宫伺候娘娘,迎春宫和附近经过的宫人都可以为老奴作证。老奴自从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迎春宫。”

  戌时日落后,宫中就开始实行宵禁。

  普通的宫女太监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肆意走动的。

  “你一定是撒谎!卫卓怎么可能自缢,他哪里来的力气?”

  “哼!王妃不信也罢,那就请您拿出证据,证明老奴戌时又来过慎刑司。”高嬷嬷翻了个白眼儿。

  柳婻气得胸口郁结,垂在袖中的手也捏成了拳头:“你……”

  就在这时,方才被戚良叫出去调查高嬷嬷踪迹的夏海回来了。

  他拱手迟疑着开口:“殿下,奴才去问过今夜巡逻的禁卫军了,今夜确实没有看见可疑之人。”

  “会不会是他们没撞见,正好与她错过了?”柳婻不死心的继续问。

  夏海神情艰难:“可是,王妃。自从宫中频繁出事之后,便加派了许多人手,现在是每两队禁卫军循环巡逻一处宫殿。”

  高嬷嬷趾高气昂道:“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老奴曾在入夜后离开过迎春宫,那殿下是不是该放老奴回去了?”

  戚良墨色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柳婻紧张的望着他。

  这是她现在能最快重伤蒋氏元气的方法,一定还有其他证据证明的!

  然而,戚良却轻启薄唇:“你走吧。”

  压着高嬷嬷的两个太监骤然松手,她起身拍了拍衣裳,脸上难掩洋洋得意之色:“老奴告退。”

  望着她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柳婻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里,钻心的疼。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殿下为何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柳婻难掩心中哀怨。

  戚良双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于月下:“人证物证全都没有,卫卓又亲口在父皇面前认罪,就算再往下查,也是查不到的。”

  “可是……”柳婻虽然心中明白他说得很对,但是依旧不甘心……

  *

  光阴如箭,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三。

  今日是皇帝的四十岁生辰,故此在麟德殿办寿宴。

  麟德殿气势磅礴,金碧辉煌,就连地上都铺着光洁如玉的白玉砖,奢靡至极。

  殿内可容纳三百人同时宴饮,而麟德殿外的廊下和殿前,加起来可坐三千人。

  先帝大战胜利后,在此曾犒赏过三千多人的兵将一同宴饮。

  不过当今皇帝节俭,这次五十大寿亦只邀请了一些天子近臣及家眷,只有百人。

  “皇上,臣妾恭祝陛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元妃坐在皇帝右边,举杯恭贺道。

  皇帝寿宴筹办了半个多月,那时候蒋贵妃尚且在禁足之中,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了元妃去办。

  “臣等一祝陛下福同海阔,二贺陛下至圣至明,三愿大虞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众人纷纷举杯恭贺,皇帝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河清海晏!诸位卿家举杯与朕同饮此杯,朕亦希望天下太平。”

  柳婻与众人一同饮下一杯酒,才刚放下酒杯,就感受到上方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顺着目光来源望去,果然是蒋贵妃。

  蒋贵妃前日才刚出禁足,两人满打满算已经一个月没见了,没想到她最惦记的人,还是自己。

  柳婻丝毫不怵,唇畔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大大方方的与蒋氏对视的。

  可紧接着,蒋贵妃便递给了坐在柳婻隔壁的戚文渊一个眼神。

  后者端着酒杯起身道:“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在南山发现了一个宝物,今日特献于父皇,望您寿与天齐。”

  原本在认真看八仙祝寿的皇帝被他吸引了目光:“哦?是何宝物?”

  戚文渊拍了拍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大力士,便抬着一尊半人高的巨石而来。

  巨石鲜红如血,上面龙飞凤舞的雕刻着“福与天齐”四个大字。

  “这凤血石极为难得,更何况还是殷红如血的石中极品!”

  “四殿下此番为陛下耗费心神,当真是孝顺。”

  群臣恭维之话不绝于耳,柳婻轻执酒杯,自动过滤掉这些大臣呱噪的阿谀奉承。

  当今太子想出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而秦王又已经病逝,可以说戚文渊现在是前朝最炙手可热的皇子。

  皇帝笑容如春风拂面:“吾儿文渊有心了。”

  紧接着,一道声音忽然道:“四殿下孝思不匮,与陛下父慈子孝当为天下之典范。只是不知,今日太子殿下又为皇上准备了何等大礼,可否让臣等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宴席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原因无他,只因本该坐在左下首处的戚良,此刻席位却一直空着。

  这哪里是想开眼界,这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问:“太子呢?”

  蒋贵妃斯条慢理道:“今日陛下生辰,太子却无故缺席,真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柳婻曾经听父亲柳大学士提起,说如今朝堂上,一多半都是蒋丞相之门生。

  果然,蒋氏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不乏有讨伐戚良之势。

  唯有坐在大殿下方的柳学士出言道:“陛下,太子殿下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柳大学士此言差矣,今日如此良辰,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该晚到。这是对陛下之不敬不孝。”

  开口说话之人,就是蒋贵妃的亲哥哥,蒋丞相。

  柳婻眸中冷厉一闪而过,随后起身拱手道:“父皇,太子殿下今日不能前来,乃是事出有因。”

  “哦?究竟是何原因,连陛下的生辰都置之不理?”蒋贵妃眉头一挑,嘴角勾着看好戏似的冷笑。

  柳婻抿嘴一笑:“自然是为陛下备下一片孝心。”

  她双手轻拍,紧接着大殿外便有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